顾慕尘听到,心满意足翘起嘴角。
尹见素顺手将餐巾纸递给沈学长,示意他自己解决。
沈彦兮接过纸巾,另一只手单手解开扣子。
相当漂亮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线条流畅。
还有衬衫下的锁骨,也精致得不得了。
尤其是左边锁骨下,那颗淡褐色的痣。
不偏不倚,位于胸骨外侧3。2厘米处,和梦里那个拉她出海水的人……一模一样。
脸颊一阵痒,带起耳畔一缕碎,凉得就像梦里那阵海风。
可七月的海风为什么会那么凉?
好像要把全身骨头都冻碎,一寸一寸,碾成齑粉。再随着太平洋的激浪,流到世界的每一处缝隙。
几乎所有人类文明都有大洪水的记载。*T
共工撞倒了不周山,恩尼尔用大水清除人类,耶和华引洪水冲刷罪恶……
海洋是生命的摇篮,也是生命的坟墓。
可那都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情了。
放到现代社会,河流是人类文明的源地。
人类在河岸边建立城市,建立监狱,也建立研究所。
那里有人研究使世界进步的技术,也有人研究……奴役同类的方法。
……同类?
不,恶魔没有同类。
尹见素的笑容被风抹平,所有表情也全部消散,静默不语望着沈彦兮。
一双桃花眼化作干涸万年的枯井,斑纹顺着皲裂井壁攀援而上。
这场对视漫长得仿佛足以经历地狱,又短暂得像世界崩塌。
只要一秒。
只有一秒。
尹见素缓缓笑起来,阳光盛进她的双眸,揉碎成波光,粼然一片。
仿佛前一秒的干涸只是幻觉。
左手猛然受力。
尹见素收回视线,对上顾慕尘燎然双目。
她的嘴角没来得及维持,一点点垂下,像花朵悄无声息凋零在夏天。
顾慕尘看清她浓稠如漆的眸子,没来由地,有点儿心慌。圈着她的手不自觉再紧了些,仿佛怕她消失似的。
可她怎么会消失呢?
她明明这样鲜活。
晨光下的小绒毛也清晰无比,每时每刻都轻拂着他的心脏。
耳畔又是一阵风,吹得树叶婆娑。
尹见素调整好表情,重将眼睛弯成月牙状,瞥了眼他的腕表,语调轻松开口:“你还有六分钟的时间从这里回宿舍取衣服,再从宿舍赶回教学楼。”
第一节课是物理,杨老是他们班最不好说话的老师。
顾慕尘看了眼沈彦兮半湿的衬衫,再看了眼尹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