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见素双手松垮垮抱着膝盖。靠着墙,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要与这间屋子融为一体。
周围是无孔不入的冰冷、黑暗,与寂静。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屋子里只有尹见素,和她自己。
直到旧的天地全部灭绝,她才重活过来。
尹见素拖着疲倦的身体,在黑暗中摸索什么东西。
摸索……一把钥匙。
她想逃离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
不,她要逃离的,是别的囚笼。她自己建的笼子。
可钥匙被她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尹见素没找到自己的钥匙,但她从那间黑暗的屋子里出来了。
她转而坠入一片海。
无边无垠的大海。
波浪翻腾,粼粼生辉。阳光尽数倾泻,仿佛要将这片海域点燃,燎然金色全盛进眼眸,耀她致盲。
海浪拍打礁石,溅出雪白花朵。鹈鹕徘徊其上,翅尖带起一点波光。
尹见素是在烟城长大的,每走几步路就能见到一条河。
所以,游泳是必修课。
但她不摆臂、也不拨水。
尹见素只是静静地沉入那片海,若枯叶落入土壤。
黑散开,像柔顺的海藻,在故乡肆意生长。
无数泡泡从她指间缝隙穿过,比夏天的气泡水还透亮。
咸腥的海水涌入口腔,涌入耳膜,涌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干涸在皮肤上的血流动起来,飘散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肺泡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就快要裂开了。
尹见素隔着海水,安静地望头顶的太阳。
太阳明亮又清澈,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光线一点点模糊。
有只手抓*T住了她,纤长的、有力的。
尹见素回到岸上,空气重灌入肺部。
抓住她的人……又看不清。
只能看见锁骨下那颗淡褐色的痣。
还有他背后那片房子。
像旧金山的恶。魔岛——以联邦监狱闻名,关押过不少知名重刑犯。
*
尹见素醒过来了。
脸上沾了片冰冷的湿润。
明明才醒,脑子却困得很,像做完一场清明梦。
自从上次跟沈怀瑜对峙后,类似的梦境就再未出现过。
……上次的对峙。
尹见素从床上直起身子,屈起食指,揉了揉眉心。
她之前以为是远距离心智控制。
现在一想,完全不可能。
出现代科技太多了。
要真有这水平,以沈怀瑜的疯狂程度,世界早变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