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象征无限循环,也可以作为自我毁灭的代表。
衔尾蛇有太多太多含义,也有很多种画法。
而这上面的蛇,拼成了……“∞”。
微风掠过额角,送来草木的气息,送来枝叶隐隐的摩挲声。
浓厚的云层堆叠在一千英尺的高空,被风一吹,舒开、卷起。变成棉花,变成羽毛。最终变成空气,消散如烟。
透过半掩的雕花木窗,阳光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倾泻在古老的牛皮纸上。
那条衔尾蛇一半落在光里,一半罩在阴影里,分毫不差。
就像她画的那幅油画,一半黑,一半白,对立、统一。
尹见素的指尖停留在蛇的阴影部分。
为什么……
又是这个符号。
她小时候为什么要把这个符号藏在油画里?
是看到了沈怀瑜的日记么?
可后面还有那么多符号,为什么偏偏选了衔尾蛇?
是因为这个图腾最早出现么?
尹见素翻过那些陈旧的记——后面许多符号已经过她的知识库了。
难道是因为她小时候只认识衔尾蛇?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尹见素暂压疑惑,继续看下去。
对神秘学的热情过去后,沈怀瑜往本子上抄了几句安提斯泰尼和第欧根尼的句子——都是犬儒派哲学家。尹见素写作文的时候还引用过后者的轶事。
该学派的英文名叫,翻译成中文时,经常作“愤世嫉俗”。他们否定社会与文明,提倡回归自然,清心寡欲。
与之相应的,沈怀瑜的日记本上,画风成了这样:
[他们制定了一系列规则,不过是方便驯养愚者。]
[历史的本质就是重复,无止尽的重复。]
[这个世界是场根深蒂固的幻觉。]
……
沈怀瑜的每段文字都非常简洁。
但尹见素莫名能顺着那些简洁的话语延伸出更多的想法。
比如说,人类世界需要规则,但规则会限制思想。
比如说,大到王朝诞生与覆灭,小到偶像树立与幻灭。亘古以来,集体意识就被限制在循环的模式里。
还比如说,人类所能接收到的各种信息,在本质上,不外乎化学物质与电信号的传导。就连时间,也不过是场幻觉。
……
清风涌入窗口,引得枝头一缕阳光摇摇欲坠。
尹见素猛然阖上双眼。
停下。
读懂沈怀瑜的念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跳过那些消极嘲弄的论调,翻到后面,终于又见到了轻松的内容。
那上面列了好些个学术圈大佬的名字,牛逼到不关心学术的人都听过名字的程度。而作为他们的同事,沈女士对那些人的评价,无一例外,全都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