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云层堆叠成深紫色油画,月亮清冽得仿佛要从苍穹坠落下来。
世界蒙着片灰扑扑的夜色,只有路灯*T出橘黄色光线,给街边的梧桐树扑了点零星的暖。却毫不吝啬笼罩着尹见素,将她整个人都染上柔和。
马尾柔顺地垂在身后,额前铺了层细碎的胎毛,嘴巴弯成温柔的弧度。
顾慕尘的呼吸无来由停了一拍。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消失,路上行人的交谈声消失,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世界一瞬间寂静无比,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清晰。
顾慕尘按住心脏的位置,试图让这反常的心率回归正常。
但这个举动未免徒劳。
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循环加,耳垂也越来越烫。
一定是车里空调开太高了。
他往车厢前部瞥了一眼——没有开空调。
那就是环境温度的原因。
今天公历五月二十,农历四月十四,小满,天气由暖变热,很正常。
顾慕尘试图从各种角度找出自己这种反常的原因。但所有依据加在一起,都无法有力地说服他自己。
背景模糊成驳杂的一团,视野里只剩下扎着马尾的少女。
一向规整的校服外套由于半蹲的缘故蔓延出几条皱褶。
哄小猫的样子和她冷淡的性子反差很大,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赛过枝间花,胜过天上月。
完蛋。
他好像……有点儿喜欢尹见素了。
顾慕尘最终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心里高悬的石子落地。
起初,只溅起一朵晶莹碎珠。
没过多久,理智就轰轰烈烈瓦解掉。胸腔里鼓噪起澎湃的海潮,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呼啸着将他彻底吞没。
年少的情愫似乎只能对当事人造成山崩海啸的动荡。
尹见素没注意到车里的男生,抬头看向旁边的万芥舒——脸上已经由阴转晴了。
她眨了眨眼,问万芥舒:“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那就叫它巧克力吧。它的花纹是棕色的。”
万芥舒蹲下来和猫猫对视:“这附近有宠物用品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