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弗此刻的安慰在她听来就像是亏欠者的恩惠,无法承受。
“是我,又欠了你一次。”
许久,许清凌沉重地叹道。
再抬眼时,苏辰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随着她的眼神,沈洛弗也现了苏辰,像是等待了许久的模样。
许清凌释然地站起身,柔声道,“我先走了。”
话落,许清凌已转身离开。
苏辰走了过来,像是汇报一般说道。
“明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会有事。”
“多谢宸王殿下。”沈洛弗站起身面向苏辰回道,客气而又疏离。
苏辰的内心犹如乱麻,白日她与苏筹的对话,让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他们的第一次相识,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缘故。
他的心头一阵酸苦,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让他控制不住地去猜,去想,终于在顿了顿后鼓起勇气问道,“你与苏筹是怎么认识的?”
沈洛弗缓缓抬眼,苏辰眼底疯狂涌动的情意却让她为之一震,时至今日,她已不能忽略,苏辰已经对她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意。
“是不是在齐郢山的刺杀生之后?”苏辰又问了一遍,却害怕起了她的答案。
“不错,当初我跌落山崖,是他们救了我。”沈洛弗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了他的问题。
苏辰慌乱地笑了笑,苦涩得浸染着他的内心深处,“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苏辰?”沈洛弗轻唤了他的名字。
苏辰回过神来,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的,可是心底却揪成了一团,淡淡地问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听着苏辰的问题,沈洛弗的眸光一闪,一股哀伤的情绪径直撞进了她的心底。
苏辰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是由于什么样的初衷,是想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往,还是想要借此提醒她苏筹的阴暗?
良久,沈洛弗都没有回答,又像是她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切似乎已经尽在不言中,苏辰只觉得一阵窘迫,他已彻底沦为了一个外人,只能找补一般及时道:“你不必告诉我,我与他之间,也只有至死方休。”
苏辰的眼神变得阴暗,可是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他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就像是在逼着沈洛弗做出一个选择,可是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他眼底的伤感在此刻显而易见,让沈洛弗突然想起云姜讲述的那些故事,在故事里,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怨恨者。
“苏辰,我想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沈洛弗明白方才那句话的意义,也不愿他们兄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怨恨着,“当年苏筹并没有杀你的母妃,柏妃是因为自己对苏筹母亲的愧疚,自焚而死。这件事如果我不说,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告诉你,因为连他自己都将自己视作了当年那场旧事的罪人,你的恨,只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苏辰的面色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阴沉了下来,眼神也冰冷得可怕,只以为是对面的人在骗自己。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能与他握手言和吗?”
苏辰黯然地轻笑一声,全然不信沈洛弗带来的说辞,没想到她竟为了苏筹来骗自己,脚下的步伐也朝着沈洛弗靠近,直视着眼前的人。
迎着苏辰怀疑的目光,沈洛弗仰着脸没有丝毫退却,一心讲述着当年的真相。
“当年柏妃去释放苏筹的时候,故意先你一步到达骓云山,分明便是另有打算。而她带去的那四名心腹,只要他们仍然在世,你去细问便会知道,当年那场火灾的真正起因,是你母妃带去的南疆火虫。是她自己将自己烧死在了苏筹的面前……”
苏辰不愿相信地摇着头,回想起当年所盘问的四名侍卫的证词,从头至尾也只是一句不慎走火,当初他以为他们是受了苏筹的恩惠或是胁迫,不敢道出实情,加上苏筹当时并不反驳的态度,他早已认定了是苏筹所为。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恨错了人,而那个人也乐于被他怨恨着,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凝视着沈洛弗的苏辰眼中尽是怀疑,良久之后,突然爆出一阵嘲笑,“呵呵……我不会相信的……”
苏辰低垂着脑袋,慌乱地转过身,仰天大笑着离开,“哈哈哈哈……这简直太可笑了……哈哈哈……”
沈洛弗注视着苏辰破碎的背影,心底一阵心疼,眼底也渐渐涌上了一层雾气,他们兄弟二人,难道真的只有至死方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