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上官弗叫住了她,“你让他稍等片刻,然后去备些茶点待客。”
玲珑不敢做主地看了一眼琉璃,琉璃却先她一步红了眼眶,朝着她点了点头。
担心上官弗的玲珑闷着气地快步出了屋子,见了慕凌轩回话。
上官弗在琉璃的搀扶下勉为其难地下了床榻,披着头的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去往了桌边等着慕凌轩进来。
慕凌轩收了雨伞,在门口将沾了雨水的披风脱下,递给了身边的小厮,一进屋便瞧见了脸色白了几个度的上官弗,“弗表妹,你的脸色并不太好,可有请大夫来瞧瞧?”
上官弗挤出了一个笑容,回道,“清凌前些日子才来看过,许是近日阴雨绵绵,受了些寒,等日头出来便好了。”
听她这样说,慕凌轩方才安下心来,但在想到自己的疑惑之际,突然觉得今日也许不适合来烦她,正想开口说等些日子再来,却是上官弗先开了口。
“慕公子,想到答案了吗?”
慕凌轩沉了眼色,自己不仅没有想到那几个问题的答案,反而疑惑更甚。
“这几日,我想得越多,心中便愈加困惑……”
“你喜欢上殊月了是吗?”
上官弗截过他的话,开门见山,她想经过这几日,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慕凌轩错愕地抬起头,震惊不已,他本觉得这是一种不确定的心思,可若是被人看了出来,那就不单单是自己的疑惑了,而是自己的言行在告诉别人,自己出格了。
“弗表妹也这样觉得?”
一个“也”字,已然表明了他这些天思考的结果,只是在想到当初殊月对自己的利用,对凝雪做的事之后,又连连否定,自己又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子产生这样的心思呢?
“可是,为什么?……我……”慕凌轩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样的答案,一时间心乱如麻。
“慕公子不必觉得为难,相反,我很庆幸是你先现了自己的心思。”上官弗凝视着对面的人,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慕凌轩认真看着对面上官弗,像是无助的人在寻找一种指引。
“虽然我不喜欢这门当户对的规矩,但现实就是,殊月已经不是将军府的小姐了,你是慕家嫡子,从身份上,你们不是一路人;殊月是妾室所出,见证了她娘亲的悲惨一生,从情理上,我也不愿她去做旁人的妾室。”
“……”
慕凌轩还没有想到上官弗的层面,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她误解了什么,想要辩解,张了张口又不知要辩解什么。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我不意外你会喜欢上殊月,可若是要在一起,就一定需要理由,依我所见,你们之间要找到这样的理由,会经历许多的困难。殊月于你,可能只是你年少时期心动的一个姑娘,但于我,是朋友,是重要的人,我希望她遇到的是一个一眼就能找到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个理由的人。慕公子,现在的你,还不是那个人,所以在你找到那个理由之前,我希望这份心思不要给她带来任何的麻烦,这样对你对她来说,都好。”
在上官弗的口中,似乎是他喜欢上了一个他配不上的女子,慕凌轩恐怕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如上官弗所说,在这段关系里他已经成了会带来麻烦的那一个,自己踌躇的这些日子里,心烦意乱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对他们之间的身份和来日,已经心知肚明。
慕凌轩像是失了神一般,垂着眼没有说话,上官弗看在眼里,她无意打击慕凌轩对殊月的这份心意,只是希望他能更快认清自己的心意和选择,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想看到殊月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玲珑的茶点在此刻才呈了上来,一进屋便见着慕凌轩低沉的脸色,也不知道二人聊了什么,只是放下茶点之后就懂事地退了出去。
突然出现的人像一个信号,唤醒了慕凌轩,让他突然叹气一般地卸了一股劲儿,然后兀的一笑,苦笑道:“我明白了。”
慕凌轩愣愣地起了身,礼貌告辞,上官弗也起身相送。
随行的小厮为他披上了披风,接过伞踏进了雨中,刚走了几步,突然驻足回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没有瞧见之后,转身迈出了潇湘苑的门口……
送走慕凌轩,上官弗站在门口,看着院墙之外的方向神情忧思,等待着殊月的回来。
直到傍晚,仍不见殊月的身影,琉璃和玲珑劝了上官弗上床歇息,相伴着出府寻她。
等她们走后,上官弗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安,朝着屋顶的方向虚弱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这儿!还请出来相见。”
一道黑影瞬时闪进了屋内,一名身着黑色修罗袍的修罗暗卫出现在房中。
上官弗强撑着抬起头,看向他,宽大的袍子遮住了面容,看不真切。
“我只受命保护姑娘的安危,不能离府。”
那人低垂着头,知道她是担心殊月的安危,然而职责所在,无法离开。
上官弗支撑着半个身子,“殊月受我所托,所办之事亦是关乎我的性命,有劳公子替我走这一趟。”
那人似乎仍在犹豫,上官弗见状便要下床再求,他只能连忙阻拦道:“我答应姑娘就是。”
说罢便转身而去,消失在院中,体力不支的上官弗终于支撑不住躺下,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