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弗顺着河边走去,并不宽的河面上有一座木砌的小桥,站定在桥面之上,水面翻动着粼粼的波光,伴着清凉的晚风,带来湿湿的味道。空中的一轮圆月,清澈而明亮,上官弗缓缓闭上了眼,试图从清冷的月光中感受到温度。
她虽不是生得秀雅绝俗,但也自有一股清灵之气,月光下的她,神态悠闲,美目凝兮,似远山芙蓉,清远宁静,岁月静好,此刻清月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连闭眼的冥想都显得不凡,看得身后的人微微一愣。
“小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上官弗顺着声音转过身,瞧见了许久不见的宋曲生,他像是等待了许久。
“宋公子?”
“醉仙庄除了做商贾的生意,最大的客人可是皇城,此次围猎事关重大,我这个东家自然要亲自出马了。”不等她疑惑,宋曲生便解释着,也一眼看出了上官弗低落的心情。
“心情不好?”
她似乎并不想说话,宋曲生也不再追问,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拿出了两瓶酒,还在上官弗的面前晃了晃,“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要不要尝尝?”
宋曲生见她怔怔地点了头答应,满意一笑,向她走去,随即坐在了桥边,放下的瓶身与地面的木板出稀疏的磕碰声。
上官弗也跟着他顺着台边一同坐下,双脚自然垂落在水面之上。
“此酒名叫三清酌,入口清淡,酒性温和,正适合你。”
上官弗接过酒,喝了一口,不经意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在此处晃荡无事吗?”
宋曲生也喝了一口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白天才生了险事,这么晚了还出来闲逛?”
上官弗皱着眉头看向粼粼的水面,“宋公子连这也知道。”
“我刚送酒来便听得你惊马的事,所以才特地在这儿等你。”宋曲生强调了后面的话,停下来喝了一口酒。
“等我?”
“今日起卦,卦象告诉我,今晚我们有一面可见。”
听得他的话,上官弗才反应过来他还是南苏的大司命,“宋公子不是说,你已经看不透我的命了吗?”
对面的人停顿了片刻,笑道,“所以我这一次,推演的对象是我?”
宋曲生的表情有些奇怪,上官弗不懂命运推理之说,只当他是一时戏言,并不深究。
二人拿起酒瓶,对着天上的凉月,同时饮下一口。
上官弗的酒量不算好,没多久,双颊就已经爬上了颜色,转而又喝了一口,身上的酒味重了许多。
宋曲生即刻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打量着她,“你?是在为谁喝酒?”
上官弗手里的动作也停了,兀的一笑。
是啊,她是在为谁喝酒?
虽然已有了醉意,但仍然下意识地隐藏了自己的心思,“宋公子为什么喜欢喝酒?又是再为谁喝酒?不管是作为宋曲生,还是大司命?”
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用清酒与烈酒评价上官卿禾与李雪依的舞曲,那个时候,席上之人还纷纷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如今来看,或许当时的他真的只是在评酒而已。
宋曲生皱了皱眉头,眼神暗了些,但瞧见上官弗已然是醉了的模样,也放下了戒备,“我活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或许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需要它来忘记”
“许久?”上官弗抓住了重点,微醺的脸颊泛着红润的颜色,涣散的眼神望着他,意识已有些不清了。
宋曲生转过头却瞧见明显醉意的上官弗,微微顿了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想起了自己。
“这是我的秘密,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在确认她确实是醉了的情况后,宋曲生温柔地笑了笑,没有顾虑地喃喃自语道。
“其实,南苏的每一任大司命,都是我!”
上官弗没有意识到宋曲生所说秘密的惊骇之处,只是皱了皱眉地摇了摇头,然后靠着桥面的木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宋曲生的视线也投向了水面倒映着的清月,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需要它,来帮我忘记这漫长的一种感觉。”
散出微微的酒气的上官弗顺着他的话,也同样看向水面的倒影,微微闭上了眼,喃喃道,“真巧,我也需要它来忘记,一种感觉。”
她渐渐安静了些,宋曲生刚想凑近去看她是否是睡着了,闭着眼的她突然向他举起酒来,用最后的意志突然道:“为了遗忘,干杯!”
话落,瘫软的四肢已经无法拿起酒瓶,从她手上滑落,宋曲生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酒瓶。
再看向她时,她已然睡着了。
“小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