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官兵越来越多,李鹤轩皱眉,阿青的身手是不错,但是做不到挡住这么多人啊。
李鹤轩心头沉了沉,“阿青,你自己走。”
阿青眉眼冰冷,不为所动。
直到二皇子府的管家陈天芳出现,阿青冷着眼,“放我们走。”
陈天芳这些日子找了阿青很久都没有消息,却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看着阿青在里面拼命,陈天芳分外着急,“阿青公子,这个人不能放。”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阿青的身上出现数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陈天芳着急,阿青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李鹤轩想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死死抓住。阿青另一只手直接将剑一收,横亘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淡淡的伤痕出现。
周围的官兵将人围住,阿青眉眼冰冷,将剑逼紧脖颈,“今天若是带不走他,我就死在这里。”
“不要,千万不要!”陈天芳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青的手纹丝不动,就这样对峙着。“让他们走!”熟悉的声音,阿青的身体轻轻颤动。
果然,层层官兵让开,俞翼从外面一步步走来。他脸色疲倦,但明显比起往日气势更足。此时的他正直直看着阿青。
阿青看不懂他的眼,只是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他声音沉,“如果你骗我,我就死在这里,让你内疚一辈子!”
俞翼的手在抖,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却为了旁人用死来逼他。阿青的神情极为认真,若是旁人,或许只是缓兵之计,但是阿青性子单纯,同时也有一个坏毛病,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骗人。
俞翼垂下眼,手一挥,“让他们走!”
陈天芳惊讶道:“殿下,唐丞相他们还在等着呢,李鹤轩绝对不可以放。”
李鹤轩听的皱眉,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劲。
阿青没有半分松口,只是直直盯着俞翼。
见俞翼并不打算改变主意,陈天芳有些急迫,“殿下,这个时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放肆!本宫的决定要你来干涉?”
陈天芳额头上泛起冷汗。“小的失言。”
俞翼转而看向阿青,“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改变主意。你先把剑放下来。”阿青看到他眼底的关切,嗤之以鼻,他放下剑。
俞翼让所有人退到远处,反而是自己走向了阿青,见他偏头不愿意见他的样子,俞翼心中苦涩。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死也不回来!”阿青的眼一下子变红了,朝着他怒吼。阿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满眼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又要伤害我娘?”
“你娘?”
阿青一抹泪,语气僵硬,“她再不好,也是我渴望了十多年的亲人,你明明知道的。可是,你却让所有人都去唾骂她,都去厌弃她!她人已经去了,你却还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你大可以将我就是那个孩子的事情告诉所有人,那样不是更好吗!”阿青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成太妃,那个与他有着血脉关系的人,他只来得及在她临死之前见了一面,最后她死在了他身边。
“你恨我?”俞翼浑身泛寒,肯定地说。
“是,恨你!恨你为什么养我这些年!”阿青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这些天他的人生就像是天翻地覆了一样,他一日一日都活在痛苦之中,他真的好痛苦!
为什么?他的人生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可是他的人生该是怎么样的呢?阿青已经快记不起来,他茫茫然找不到答案,只能躲进一个角落舔舐伤口。
俞翼深吸几口气,“阿青,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所以照顾好你自己。”阿青恨恨地看着他。
俞翼让人弄来了辆马车,“走吧。”俞翼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
阿青没再看他,带着李鹤轩上了马车。马车轱辘辘地远去,俞翼一直听着耳边的声音直到消失。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看见的那个小小的孩子,瘦小病弱,让人心疼。
李鹤轩在马车上面,一直都在消化着阿青说出的消息。几日不见,阿青长大了不少,让人心疼他的改变,但李鹤轩没空去理会这些。阿青详详细细地将事情告诉了李鹤轩,李鹤轩才知道自己究竟不知道多少事情。
譬如皇上的病一直没好,譬如成太妃的死,譬如俞翼传出的惊天谣言,譬如俞昕帅兵进京。李鹤轩反应了好半晌,马车里面一直很沉默。等下马车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李鹤轩掀开车帘出来,脑中还在想一件事。她知道之后,是不是很痛?
那种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李鹤轩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有些白。
李鹤轩在这里见到了贺清流。许多事情贺清流比阿青清楚的多,李鹤轩细细地问了,陷入深思。阿青一人回房去了,这些天他一直这样,悲寂的厉害。
李鹤轩却在这里与贺清流对上了。李鹤轩不傻,这么多事情过来,若是还看不出来贺清流对俞昕异样的关心和他对成太妃意外的熟悉,那么他就不用混了。
“别问了,该说的事情我都已经说了,其余的,我不可能会告诉你。”贺清流语气冷漠。灵族的秘密是绝对不能随意外传的,还有他这一脉的秘密。
“你是俞昕的人。”或许之前不是,但是现在是。
贺清流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李鹤轩的心底却明白了几分,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李鹤轩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李鹤轩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俞昕帅兵回京一事,贺清流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李鹤轩听到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俞昕怀疑二皇子俞翼逼宫。
“什么?”李鹤轩立马站了起来。贺清流虽然没有多说,但李鹤轩其实比他们还要清楚一些宫里的情形。一阵战栗从后背席卷而来,想想当初为什么程公公不让他进去而二皇子却可以进去,想想为什么宫里的侍卫突然之间都换了一批,想想入狱之前满街都是官兵,李鹤轩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会不会皇上根本没有重病在床,而是被软禁了起来?这个可能吗?皇上怎么可能会被软禁?李鹤轩心乱如麻。俞昕的大军已经赶到济阳城了,如今正僵持在济阳城,毕竟再往里走,就已经直接威胁晋国京都了。而俞昕倒是没有一味地强势,反而在济阳城外扎起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