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手绢上。一口暗黄色黏稠的浓痰。深红色的血丝是那么的清晰……
“爷爷。”
郑浩楠吃惊地低吼一声。
他做事向來有分寸。理智。很少冲动。
看着爷爷面色淡然。他一定早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因此。郑浩楠并沒有大吼。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年祭拜祖先了。也是最后和你们吃一顿团圆饭。爷爷希望你能陪着。”
郑健雄从容淡定地说道。好像早已将生死看开。
“孟医生怎么讲。”
郑浩楠沉着脸问道。他似乎一点也不相信。这位精神矍铄。鹤红颜。双眼时刻含着精光的老人。会被病魔所击倒。
“肺癌。晚期。”风轻云淡。很是随意。好似说的是别人。
听到这里。郑浩楠转身欲离去。他要去告诉紫姗。毕竟。在这个世上。只有紫姗身上流的有这个人的血。
“不要告诉雨儿。她现在的身体可能经受不住这件事。”
郑健雄的话。不无道理。
虽说郑浩楠不是郑健雄的亲孙子。可自从八岁那年直接改姓郑后。爷爷对他严加管教。堪比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当然。爷爷对他的疼爱更是有目共睹。
“最后一顿团圆饭”是那么的凄凉。此时。郑浩楠的眼里。郑健雄不在是面善心狠。不可一世的郑家统领。而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生命即将终结时。期盼儿孙都能承欢膝下。
“好。我不告诉她。但和您的团圆饭。不能沒有她。”
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紫姗和爷爷所作的。
“不用了。你带着诺奇就可以了。雨儿那丫头。现在身体受不了这么多折腾。和你父母同桌用餐。会要了她的命。等时间久了。她会想通的。”
郑健雄不紧不慢道。
这是长辈对晚辈的考虑。这是爷爷对孙女的关爱。郑浩楠心中也很清楚。他的存在。已经足以让紫姗寝食难安。更何况6伟明和何小琴……
郑浩楠带着诺奇陪同郑健雄一行回新加坡的路上。而此时不知在何处。光线灰暗的小屋子里。一个中年男子背光而坐。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这是五百万。那个女的。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那她的儿子呢。”
“同样”
“……”
所有的人都走了。五万平方米的雅园。只剩下了叶紫姗和梁小雅两个人。
即使是冬天。这里也是葱葱郁郁。恰到好处的地理位置。避开了过于寒冷的气流。在荷花池的周边。除了深绿的草坪外。竟有一朵两朵小野花在奔放。
它们不甘于冬的寂寞。拼命的迎着阳光。伸开那瘦小的花瓣。展示它们的妩媚……
“紫姗姐。年前。这老天就像得了前列腺似的。尿频。天天淅淅沥沥的。真够烦人的。可这刚过年。天就好了。艳阳高照。你瞧。荷花池旁。还有几朵浅黄色的小花呢。”
梁小雅拉开卧室厚重的窗帘。絮絮叨叨。她尽量用着欢快的语调。但愿能够感染她的紫姗姐。让她的心情好起來。
叶紫姗半躺在床榻上。自然的咖啡色丝凌乱的披散在肩的两侧。目光涣散。沒了聚焦。
昨夜。她一宿未眠。
刺眼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散落在她的眸子上。她下意识地眯起來眼。只觉眼睛一顿生疼。眼前一片白茫茫……
“紫姗姐。你想吃什么。辣子鸡。麻辣香锅。或者是干瘪豆角。”
小雅知道叶紫姗口重。不过她为了迎合郑家老老少少。只能委屈了她的味觉系统。
然。梁小雅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未荡起……
此时。叶紫姗的脑袋进入了一片混沌状态。她还沒有想到自己该怎么办。
昨夜。她想过。要将6伟明告上法庭。一命抵两命。还她父母一个公道。
昨夜。她想过。自己自此结束性命。在阴曹地府向父母求原谅……
昨夜。她想过。永远的离开这里。忘掉这里的一切。就当这只是一场梦……
昨夜。她想过。诺奇。她和那个男人的结晶。是否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她不能沒有诺奇。诺奇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诺奇的身体里。留着6伟明的血。孩子的爷爷杀死了孩子的外公。
她试图想着。去原谅6伟明。原谅自己所爱的人的父亲。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
她傻傻的倚在床头上。把自己蜷缩在一个死胡同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小雅无奈。她已经尽力了。撅嘴坐在床边。拉着叶紫姗的手。
好凉。凉的刺骨……
她轻柔地揉搓着。希望通过加快血液的流通來增加叶紫姗身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