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赵姨娘对贾环耳提面命的话,不说别的,看看如今探春跟了贾琮住过去之后有多好就知道了。
贾琮在他们这些西府非主流主子们的眼里简直是得了道的仙人一样,但凡跟他沾点关系,就能升天。
而反观贾母、贾赦,还有王夫人这些人,非要与他作对,如今可不是接二连三地倒霉?
先是赦老爷坐牢,紧接着被夺爵抄家,眼看着就要被流放;大太太没逃过池鱼之殃,眼下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被休,要么跟着去流放。
太太一直看贾琮不顺眼,宝二哥好端端的,就跟养外室扯上了干系,如今被一顿好打。
贾环独自腹诽着,眼见贾政听了王夫人这番话,脸色顿变,他吓得双腿一缩,恨不得想夺门而逃。
“宝玉自己干下的好事,还能怨了旁人去了?”贾政怒而拍桌道。
王夫人是很守妇德的人,等闲不会和夫君拌嘴,忙陪笑道,“宝玉固然不好,可让他去给人赎身,那是断然做不到的事,他纵然有银子,也轮不到他使。”
这是往贾琮身上赖了!
贾政气笑了,道,“那女子是琮哥儿赎出来的,你可知道那人的身份?乃是忠良之后,蟠儿素来不务正业,这一桩事上,却是跟着琮哥儿办了件好事,舍出一座院子,也是为了成就一段佳话。
谁曾想,人人都在办好事,唯独宝玉一人……“
说到这里,贾政真是毫无颜面,他怒得拍了一把桌子,“你还好意思为他开解,他成日里哪里有半点上进的样子?这一次,他一旦身子骨好利索了,就把他送到书院去,若不读出一番成就来,就不要回来了!”
王夫人听得这话,气了个倒仰,眼前一黑,几乎从炕上一头栽下来,偏生她很会说话,道,“宝玉年岁也不小了,也是该早早儿读书求取功名,若是去书院读书,必是要住在外头了,也不知老太太怎么说,这事,在老太太跟前,恐不好开口。”
贾政不由得想到了贾琮说过的一句话,说贾环是个可造之材,他此时也明白过来一点,宝玉怕是没救了,好在还有贾环,不由得一双眼睛看向贾环,虽见其人物猥琐,举止荒疏,应是没有好生教养的缘故,心头因信服了贾琮,也生出对贾环的期待来。
王夫人不由得深有危机感,又渐渐地升起些恐惧来,北院如今是要没了,贾琮难不成要对她和她的宝玉下手了?
可老爷竟然还在帮着贾琮,这可如何是好!
却说,宝钗从王夫人的院子里才出来,到了后廊的西角门边上,看到熙凤将三春送了出来,边说道,“我知道你们如今是攀上高枝儿了,就嫌弃我这里了,也不多坐一会儿就走。”
探春则道,“你们听听,这是二嫂子说的话?还说是我们嫌弃,你自己和我们见外了,还怪我们嫌弃?”
熙凤哎呦一声,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听着怎地像那边琮哥儿媳妇惯常的口气?不行,明日我要问她的罪去!”
迎春在一旁弱弱地说道,“琏二嫂子应该时常往那边坐坐,我们也怪想你的。”
惜春则笑着在一旁站着,脸蛋儿圆润,一圈婴儿肥显得极为可爱,眼中亮晶晶的,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既无心机,又无任何负担,让人看着好生羡慕。
宝钗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任谁有这么一个好兄长护着,疼着,宠着,都会长成这般模样吧?
但看迎春,虽北院大老爷眼下既被夺爵,又被流放,迎春却似乎没有受半点影响一样,也是因她跟在贾琮的身边,而贾琮是她一父同出的兄弟,她依着贾琮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惜春被盯着久了,有所察觉,看过来,见是宝钗,忙上前喊了一声“宝姐姐”,宝钗脸上挂着恬静的笑,道,“好久没见你们了,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熙凤扶着门框而立,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宝钗与三春打招呼,宝钗也似没看到她的样子,二人虽同处一地,竟是彼此之间也并不热络。
“适才,在说什么呢,你们和凤丫头说得这么热闹?”宝钗与三春寒暄一番后,才终于看到了熙凤一般。
原著中,宝钗与熙凤虽是姑表亲,却并不对盘。
固然是有缘由,一是宝钗打心眼里瞧不起熙凤大字不识;二则是熙凤对薛家的算计看在眼里,处处本能防备;三是宝钗虽处处屏声敛气极力压抑自己,实则极有野心,一旦其成为宝二奶奶,在管家一事上,与熙凤必有一番争夺,熙凤也心知肚明。
而如今,宝钗虽还没有展现出对宝二奶奶的宝座势在必得的野心,与熙凤便已经亲近不起来了,也是本性使然了。
探春笑着将熙凤的话说了,还拉着宝钗评理,这也是探春在东府过时间长了,不像以前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时时小心,处处留意,故而也没看出宝钗与熙凤之间的机锋来。
“这就是凤丫头失了算计,她一个做嫂子的,岂能和你们计较?”宝钗笑着看向熙凤。
熙凤却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并未理会,而是对探春道,“天儿都晚了,你们还不走,留下来我可没地方安置你们,回去帮我给琮哥儿媳妇带个话,我明儿过到她那边去有话说,让她拣上好的席面预备着。”
探春笑道,“你要吃席面,尽管问我要,你这话好说,我都不好意思帮你传,我是请不起你一顿席面?”
熙凤哎呦一声,上下打量探春一番,道,“好大的口气呢,这是攒了多少私房钱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大太太惨厉的嚎叫声响起来,众人的脸色均是一变,探春忙与熙凤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喊了迎春和惜春,三人在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匆匆离开了西府。
周末要带娃,明天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