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雷光还没离开指尖,便散成了几缕细碎的电芒。
林道缩回右手,低头看了看发麻的食指。土墙上并排贴着三片干树皮,前两片各有一处焦黑,第三片却完好无损。他本想趁着法力运转顺畅,一口气将三片树皮全部击中,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出了岔子。
他没有立即重试,而是靠着墙根坐下,回想刚才施法时的感觉。前两次雷光术都算顺利,到了第三次,丹田里的法力已经有些跟不上,偏偏他又急着将雷光凝聚出来,结果连术法的形状都没能维持住。
林道伸出手,试着只将法力引到指尖。微弱的麻意很快传来,却没有凝成雷光。他坚持了片刻,额角微微见汗,便收了手。再硬练下去,多半只会把剩余的法力耗空,下午又得花时间恢复。
收拾练习用的树皮时,他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入门后领到的灵石不多,平日只舍得用来辅助吐纳,若是拿它们补充每次练习的消耗,恐怕没几日便要见底。宗门不会白白供着所有弟子,想添些修炼用度,还得自己想办法。
上午练功结束,林道便去了发布日常差事的院子。
院门旁的木牌上贴着几张新告示,几个弟子站在前面低声议论。有人要去山外采矿,有人接了看守库房的轮值,另有一张告示写着驱赶山林野兽,报酬比寻常差事高出不少。林道仔细看过要求,发现那些报酬丰厚的活计,不是要有炼气三四层的修为,就是须得离开宗门好几日。
他才炼气一层,雷光术也不过刚能勉强施展,真为了几块灵石跑去荒山里与妖兽较量,未免有些不知斤两。
柜台后坐着一名灰衣弟子,正在翻看任务簿。林道询问可有适合新人的差事,对方头也没擡,指了指最下方一张告示:「药圃缺人。除草、搬土、通沟,一日一点功绩,做不好不给记。肯吃苦就去,嫌脏的别接。」
林道看了看上面的地点,又问:「要懂得灵药种植么?」
「不懂别乱碰药苗就成。真要懂,管事也不会出这点报酬。」灰衣弟子把簿册推过来,「姓名、住处记上。到地方找邱管事,天黑前回来验签。」
林道登记完,拿着一枚木制凭牌往药圃走去。药圃在宗门一处朝阳的山坡下,外围有低矮的木栏,几条水渠从坡上引来细流。还未走近,便能闻见潮湿泥土与草叶混杂的气味。
门口一个身穿褐衣的中年修士正蹲在竹筐旁,挑拣里面的枯叶。他听完来意,先打量了一眼林道的手脚,才指着墙边的锄头和竹篓道:「我姓邱。手脚利索些,药苗断一株,扣你这日的功绩。看不准的东西先问,别自作主张。」
林道答应下来,跟着他进了药田。几畦低级灵草种在向阳处,有的叶片细长,有的贴地生长,乍看与寻常山草区别不大。邱管事随手指出两种常见药草,告诉他哪一种可以拔去旁边的野草,哪一种根须浅,锄头稍微碰重些便会伤到。
「那一片是凝露草,还不到采收时候。你先清旁边两垄,别进中间踩。」邱管事说着又把竹篓递来,「清出来的草根装篓,不准随手扔回沟里,堵了水道还得重新挖。」
林道提着竹篓下田,照着先前交代的范围做事。刚开始他怕伤到灵草,动作放得很慢,甚至将两株普通杂草错认成了药苗。邱管事过来一看,拿草茎拨开叶片,让他认清叶背细小的白纹,便又去忙自己的活计。
忙了小半个时辰,林道终于摸出些门道。药田土质松软,草根往往连着泥一起起出,只要先从外缘松土,再慢慢拔,便不容易碰到药苗。他小时候也下过田,做起这种活并不陌生,只是灵草比村里的庄稼娇贵得多,不能只图快。
临近午时,他被安排去整理靠近坡脚的一块小药田。那里种着十几株叶片狭长的幼苗,旁边还有一道排水沟。邱管事让他先把杂草清了,再提水补浇一遍,自己则去另一头查看刚移栽的药株。
林道提着水桶走过去,刚要下手,忽然发现靠外侧的几株幼苗叶尖泛黄,有两株甚至微微卷起。他记得上午看见过另一片同样的幼苗,颜色要鲜亮许多。
他把水桶放到一旁,蹲下拨开表层土。上面的泥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挖下去不到两指深,湿泥便粘在了手上,再往下摸,还有凉凉的积水。林道顺着田垄望去,发现沟里的水几乎不动,下游拐弯处积着一团枯叶和烂泥。
村里下雨时,田沟堵了也会有这样的情形。表面看着干,根底下却泡着水,再添水只会越弄越糟。不过眼前是灵草,林道并不敢凭这点经验就直接处置,便放下锄头去找邱管事。
「管事,那一片幼苗叶尖黄了,土底下却很湿。下边水沟也堵着,可要先通沟?」
邱管事正忙着数苗盆,闻言皱了皱眉:「昨日不是才浇过?怎么又黄了?」他将笔插回竹筒,跟着林道到了坡脚。先看叶片,再用竹片往土里挑了挑,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先别浇了。」他沿沟走到拐弯处,用锄柄搅开一层落叶,下面露出一团掺着碎土的烂草根。「昨夜上头那垄松土滑下来,正堵在这里。你刚才要是一桶水倒下去,这几株怕是要烂根。」
林道问:「把这些挖出来就行?」
「得从下头通。上面存了水,你在这里一下刨开,泥水冲下去,还要淹旁边那畦。」邱管事指了指沟外一道较低的空地,「先去拿竹耙,再叫那边搬土的小子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