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你作为同桌,不应该拍醒他吗?」
云依依有些想哭。
紧张得手心都冒出细汗,她擡眼看了一眼老师,又看向侧趴在桌上熟睡的江迟,迟疑着不敢伸手。
刚刚戳了戳他都没有醒,现在让她拍他,她怎么敢啊?后面他怪我怎么办?
英语老师等了几秒,有些不耐烦:「快点,全班人都等着你呢。」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那三个欺负她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神有些玩味。
李木靠着椅背,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一出好戏,刘家豪和陈嘉兴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他们在等。
等江迟被吵醒后不耐烦,等江迟对她发火,等江迟讨厌她,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欺负她,报复她,把江迟给他们的屈辱加倍奉还回去。
云依依咬了咬下唇。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迟的肩膀。
「江迟……醒醒,老师过来了。」
她又补了一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求求你了。」
江迟没动静,肩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样子睡得正沉。
英语老师见状,微微蹙眉:「用力一点,这样碰不醒的。」
云依依的心脏砰砰直跳,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乱撞,她硬着头皮,稍微加重力道,拍了拍江迟的胳膊。
江迟的睫毛颤了颤。
他慢悠悠地擡起脑袋,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眼神带着没散去的迷茫,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还没分清方向。
他先是懵懵地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云依依。
她的眼睛有点红,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拍他的姿势。
江迟的视线一转,对上了站在桌边的英语老师。
「睡醒了?」老师抱臂看着他,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压迫,「上课时间趴在桌上睡觉,你倒是清闲。」
江迟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他脑子开机了会,然后才坐直身子,擡手揉了揉太阳穴:「抱歉老师,有点困。」
「困也不能课堂上睡觉。」英语老师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云依依身上,「你同桌睡觉,你该及时提醒,不能等到我过来。」
云依依攥紧了衣角。
「我、我刚刚叫他了……」
「不要找借口。」英语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平时不见你开口说话,就低着个脑袋。现在就知道反驳我啊?上课也没见你那么积极啊。」
云依依的耳尖泛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锁骨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江迟侧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手指白得没有血色。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想把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本来是他午休贪睡,反倒连累她挨训。
他开口:「老师,是我的问题。她叫过我好几次了,我没醒,不怪她。」
英语老师看了江迟一眼:「确实,你的问题最大。都高三了,还有心情睡觉啊,江迟。」
她说完这句话,等着江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