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椅子挪动声、书本合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往门口涌。
江迟把桌上的六本数学书整理好,摞成一叠,推到云依依桌上。
「谢谢你的数学书。」
云依依接过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着头说:「不客气。」
江迟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云依依凝望着他消失在门框外的背影,又落回桌面那摞课本上,一本本将书本收进课桌抽屉。
教室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只剩寥寥数人伏在桌上补觉。
日光穿过窗棂倾泻而入,铺在她空落落的桌面上,她没有随同众人奔赴食堂,只是静静坐在原位。
江迟刚走出教室门,身后传来一声喊。
「江哥!等我一下!」
王成迈着沉重的步子追了上来,两百多斤的体格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他跑到江迟旁边,和他并排走,脸上带着一种幽怨的表情。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江迟侧头看了他一眼:「额,忘了。」
王成绕着他转了一圈,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像是在检查什么可疑物品,那双眼睛在江迟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停下脚步,语气笃定。
「我发现你今天很不一样。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江迟脚步一顿。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江迟。」
一道女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声音清亮,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一圈涟漪散开,周围的声音都矮了几分。
江迟觉得有些耳熟,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和王成一同望了过去。
沈栀站在那里,走廊尽头,窗户旁边,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她扎着高马尾,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后颈,手里拿着一个饭盒,深蓝色的布包着,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一阵清风自走廊吹过,拂动她的长发,发梢随风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缓缓垂落。
那一幕,恰似青春电影里定格的经典镜头。
江迟心底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沈栀,确有电影女主角那般动人心魄的风华,不止是他,周遭不少路过的学生都不由得停下脚步。
有人小声说道:「这个不是那个校花沈栀吗?也太好看了叭。」
「她为什么叫那个男的?他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啊?」
「我去,那个男的我见过,不是那个混黑社会的吗?」
「看着也确实不像好人啊。不会我们沈大校花是被他威胁了吧?要不我们上去把他绑起来?」
「你上吧,我不想被真实。」
「怂包。」
「那你上?」
「我也不想被真实。」
周围人都在看沈栀,王成不一样。
他并没有在这个女孩身上停留多久,他的目光从沈栀脸上掠过,然后猛地转向江迟,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好看的女孩?我怎么不知道?
那张圆脸上,震惊、困惑、背叛感交替出现,像是感觉到好兄弟在背后偷偷捅了他一刀,心痛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