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直勾勾的盯着周世,脑海里盘算着这几天通过周林了解的关于周世的信息。
他今年二十三岁,从小没离开过这片土地,最远只去过县城。
他十六岁那年,父亲周德厚修水库伤了腿,从此家里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肩上。
母亲和弟弟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妹妹还小,全家五口人的生活、口粮、工分、债务,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大队长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周世会走上私自狩猎的路,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要是他在这时候从天而降,说能给他娘和弟弟甚至爹治好病,他还不得感恩戴德,心甘情愿让他睡啊,嘿嘿嘿。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叫王老蔫的中年男人凑到周世跟前,「周家小子啊,你这活干得漂亮啊。」
周世没吱声。
他又说了几句农家闲话,突然话锋一转,「周小子啊,那个,你最近进山没有啊?」
楚寒警惕的竖起耳朵,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人知道周世进山的事。
周世拿着干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咸菜,头也没擡,「没有。」
王老蔫不信,「那怎么有人看见你半夜背东西进山了?」说完还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又干又虚,有试探,有讨好。
周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老蔫。
他比王老蔫高出一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一座山跟一根瘦竹竿。
周世放狠话,也没动手,只是看着王老蔫。
王老蔫退了两步,讪笑着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寻思能不能跟你买点肉,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完他小跑着离开。
楚寒眯眼看着王老蔫跑走的方向,看来周世在村里的分量很重啊,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得罪他,不知道是因为大队长还是他本身。
可,周世上山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王老蔫这种嘴碎的人都知道了,别人迟早也会知道。
楚寒决定要提前行动了,等事情被动发生,不如自己主动介入。
中午休息结束,周世叫上楚寒和另外四个男社员去后山采石,砌水渠的石头不够,得去采石场。
就是之前周世说的那个,西山废弃的采石矿,看得出来荒了很多年了,碎石堆积,杂草齐腰深。
周世对采石场地形了如指掌,带着大家绕过几个危险的塌陷坑,找到了一处容易开采的矿面。
采石是重体力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几个人挥着大锤砸钎子,把大块石头破成小块,装进背篓里往山下背。
周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大锤抡得飞起。
手臂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锤头砸在钎子上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楚寒替他扶着钎子,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他闻着周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石粉,外加淡淡的肥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