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化工的战斗开始之际,左律走入李凡的办公室。
李凡笑着擡手:「柜子上有红酒泰源酒庄的,自己倒。」
左律却面无表情,走到李凡面前坐下,没有动。
李凡叹了一声:「调任名单的事,我没办法,安全委员会对星火市的安全很忧虑,认为是时候清扫一下市内的垃圾了,而王越证明了他的能力,值得他们扶持。」
左律闻言一声哂笑,眼含嘲讽地看着李凡:「而你乐见其成?」
「你这话说的。」李凡摇了摇头:「我是疯了才会同意他的名单,我从进程上阻拦过了,但没成功。」
他擡手投射出几份文档:「人事处处长绕开我,直接向市长、军分区司令递了签批申请,两位都批了,看来他们对王越的观感很好,至于李副市长就更不用说。」
左律看了文档上的三份电子签名,微微皱眉。
「左副主任,超凡灾害中心这两年的表现确实很糟糕,星火市的安全角势每况愈下。」
李凡转动办公椅,看向玻璃幕墙外的那些摩天大楼,「这座城市看着还繁华,可你我都清楚,这底下埋了多少雷,很多人的忍耐到极限了,这是人心聚成的一股大势,而这个势正在向王越身上汇集,这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怨不得别人。」
左律面无表情:「这个我承认,但这些雷,有多少是你和你背后那些人埋的?」
他感应到李凡的目光陡然凌厉,却分毫不让地与之对视:「看来上面那几位对你的重视也很有限,他们现在是盼着王越尽快破获人造妖魔案,拿到那些技术与数据,对吗?」
直到三十秒后,左律才收回视线:「我准备走进程申诉,多管齐下:一是要求人事处对每份调令附书面履职证据,拿不出来就补正;二是以第五、第六大队战力缺口低于最低作战编制为由,申请暂缓运行;三是让被调的人自己走正式申诉渠道,一旦立案,可暂停调令,但这都得你配合!你在上面发力,我才有得打,还有——」
左律语声一顿:「你要正式质询人事处,要求说明此次调令为何未走局长签批流程,直接上报市长与军分区。」
他言辞毫不客气,李凡听了后非但不怒,反倒唇角微挑。
不愧是左律,这几手阴柔绵密,环环相扣,最大程度地化解了王越的攻势。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前三个我会配合,但致函人事处追查签批流程这一条,我不能做。」
他不会留下任何反对调令的书面痕迹,从而影响军方与部分议员对他的感观。
左律面色微沉:「你不愿正面质询,我怎么去扛王越?你别忘了,七年前你升任局长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七年前李凡卸任超凡灾害中心主任时留下的那些烂摊子,都是他替李凡收的尾。
「可我也帮了你,那是交换。」李凡半阖着眼,语气不咸不淡:「这样吧,实务考核就要开始了,我可以在考评处那边动一动,帮你分担一下压力。」
左律闻言心神一动。
超凡灾害中心总共六百多位少校中校,有一半人要参加实务考核与晋升考核。
如果他们操作得当,确可打击王越在超凡灾害中心的人望与凝聚力。
李凡又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你那套应对策略应该能拖上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后,事情会有变化。」
他操控终端,打开了新闻频道。
瞬时一段画面投射在办公桌上,画面中是一间宽阔的修行室,一位少女蜷在墙角。
她的校服被撑裂,一片片魔鳞从颈侧蔓延到脸颊,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正剧烈抽搐。
画面里传出女主播的声音:「这是中心学校的一间修行室,从画面中可以看到,李纯依的身体已严重畸变,她正在挣扎,全身都是鳞片——」
「——目前经专家与AI双重鉴定,这段视频真实可信!」
「但让人疑惑的是,超凡灾害中心在甄别时未能检出李纯依的异常,而超凡灾害中心主任王越与李纯依系亲属关系——」
「据闻白金新闻网已收到更多视频证据,正在鉴证——」
左律看着视频,神色淡漠:「这新闻我看过,但李观澜竞选办公室的发言人已经发了推文,说这段视频是AI合成,是恶意抹黑,且违反了未成年保护法,已联系律师向白金新闻网提起诉讼。」
他心念微动,看向李凡:「这是真的?李观澜的女儿,也被做过妖魔化改造?」
李凡笑了笑:「我问过参与行动的两名探员,当时王越让他的副官苏挽云专责校医室,不让其他人插手,我的邮箱里也收到几段视频,还有李纯依的实验报告。」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神色悠然:「这件事已经在舆论界逐步掀起风浪,李观澜一直在否认,所以公众没在意,但这方法只能拖延一时,李纯依如果真被转化成妖魔,那一定会在实验过程中留下证据。」
他看着左律:「那么李观澜与王越现在做的一切,就是利用他们手中的公权力隐瞒真相,是重大丑闻!届时如有更多力量加入进来推波助澜,或许能逼他提前表态,要么辞职,要么自证。」
左律眯了眯眼。
他听懂李凡的暗示,这是要他发动身后的通达集团与人脉,进一步推动舆论。
李纯依被转化妖魔对李观澜二人来说不致命,只要那对夫妻心狠一点,将女儿送到相关机构关押治疗就没事,李观澜反倒会因此获取民众的同情分。
但这两人试图隐瞒此事,就很致命了。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新闻画面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