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几个艺术家和子爵的朋友,神色各有各的精彩。
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格莱林特子爵和奥黛丽·霍尔是朋友。至于这位年轻子爵有没有追求过那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这种事在社交圈里流传的版本,或许比罗塞尔小说《伯爵归来》的版本还要多。
而作为当事人,格莱林特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什么都没说。在贝克兰德,一位绅士端起茶杯,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奥黛丽那边,李寻已经把话题拉回到了正事上:「我的办法是,给你施加一层『概念』。」
「概念?」奥黛丽不解。
「一种『不可被读心』的概念。」李寻压低声音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比「不可被伤害」要省事得多。「读心」不是进攻,是窥探,消耗要小得多,能抵挡的层次也要高得多。
当然,本质上都是对现有概念的一次礼貌的否定。至于礼不礼貌,概念本身又不会说话。
说话间,他已经把那种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概念,轻轻套在了奥黛丽身上。
「好了。」
「……这就,好了?」奥黛丽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感应到。这让她有点拿不准,是不是李寻先生又在逗她。
「苏茜已经是串行8『读心者』了吧?」李寻看向那条金毛大狗,「苏茜,试试读她的心。」
苏茜立刻会意,认真地盯着奥黛丽看了一会。片刻后,它甩甩尾巴,有些沮丧:
「……能看出奥黛丽有些紧张,但读不出来。」
到了「读心者」这一步,苏茜的观察早已不限于表面细节,而是能深入到气场与以太体上。神秘学与细节相结合,能让一位「读心者」真正意义上看透人心。
但现在,在它眼里,奥黛丽气场里的情绪颜色,全都变成了最标准的模板,很符合神秘学教科书中对于气场的描述。
奥黛丽松了口气,又嗔怪道:「不许读我的心!」
「嗯……看来还是有弊端。」李寻摸着下巴,「你表现得很紧张,但在气场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心理炼金会的人反而会猜你是不是在表演。」
一个脸上写着「我有点慌」,但气场上「我很平静」的人,本身就足够可疑了。
奥黛丽点了点头,悄悄看了一眼李寻。还是和之前一样,先生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放下心之后,奥黛丽的好奇心又冒出了头。
「李寻先生,之前在廷根的时候……您是怎么知道黛拉夫人的妹妹,诺玛夫人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呢?」
「秘密。」
奥黛丽鼓起脸颊,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却没有再继续追问。淑女是懂得如何尊重他人的秘密的。
对李寻来说,多此一举是因为奥黛丽已经提前接触了心理炼金会。这个时间点,克莱恩还护不住她,而自己将来又需要「观众」的后续材料。
沙龙散场时,安妮跟在奥黛丽身后,防止任何姿态上的失礼。她下意识又打量了一眼李寻的容貌,随后垂下眼,默不作声。
作为小姐的贴身女仆,她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尤其在贝克兰德,一位合格女仆的第一守则,就是永远不要对主人的朋友表现出任何形式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