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根市的某处。
黑暗中,一支羽毛笔正立在纸上,无需墨水,自行书写着一行行文本。
「克莱恩·莫雷蒂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本笔记就在他的身后。但里克是如何得知的?」
羽毛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随后再次滑动。
「他事先预知了这一切,在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仍旧自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成员,并在观看笔记后将其归还于瑞尔·比伯。」
「因斯·赞格威尔感到有些不安,因为他只是个愚蠢的三流写手,无法理解对方在布局什么。」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攥住这支羽毛笔,划去了上面的字迹,重新书写。
……
李寻撑开了一把黑色的大伞,走在细雨中。
秘偶大师的配方到手了。李寻看着漫天的雨丝,成为秘偶大师之后,应该能「一心多用」了吧?
这就是他今晚行动的主要目的之一。能同时操控这么多傀儡,说没有分心的能力,李寻是不信的。
他需要这种能力来解决自己目前意识降临时的尴尬状态。
李寻收敛思绪。
难得一个朦胧细雨的晚上。少见的不是夜雨,而是两个人共同撑着一把伞,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莎伦还从未体验过这种事情。
她很不习惯伞下的逼仄,于是尝试着想要离远一点。但她拉开一点距离,李寻就把伞往她那边送一点,导致他的肩膀渐渐湿了一片。
李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控诉般说道:「再这样,我就要被淋湿了。」
莎伦最终往伞下靠近了一些。
「你可以只给自己撑伞。」她认真说道。
「因为淋过雨,所以才想着为别人撑伞。」李寻一脸深沉地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刚在教堂做完忏悔的圣徒。
「?」莎伦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她隐约觉得,这不像认真的话,更像是这个人为了某种奇怪的幽默感在自娱自乐。
「就当是正常人体验生活不好吗?」
莎伦没有回应,听着细密的雨线打在伞面上,过了一会才开口:「刚才是想劝他吗?为什么不把笔记拿走?」
「只要不是无药可救,顺手而为做些什么挺好的。」李寻望着这座细雨中的工业城市。「至于笔记,就像是被弄脏了的面包,吃起来有些麻烦。不如用来钓鱼。」
莎伦点点头,想起自己还要找一具木乃伊才能晋升,蕾妮特老师还在等着复活。
「你真的需要保护吗?」莎伦突然问。
李寻听得出来,莎伦的这句话并不是小女生缺乏被需要的安全感时说出的话,而是在尝试确认自己的定位。
「需要吧?」李寻不确定地说着,随后语气转为确定,「当然需要。我能打过绝大多数中串行非凡者,但只能打不能跑。有你在,想跑就跑,不是吗?」
随着锚点的加深,就算是躯体消失,现在的李寻也不会像之前附身塞拉斯那样立马消失了。但身体是好不容易炼成的,特性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
莎伦点头,表示知道了。
莎伦的话依然很少。和她聊天并不能像和奥黛丽那样,抛出一个话题就能收到连续不断的好奇追问与轻快的回应。大多数时候就保持着沉默,以不疾不徐的速度走向水仙花街。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偶尔踩过小水洼。煤气路灯光晕晕染,像是童话故事中小女孩在寒冷中点燃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