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尔看着这两人像是在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话剧。他叹了口气,拄着手杖走到杂物间,搬出了一个大釜。
将其安置在客厅中央后,老尼尔随后将生命炼成所需的材料一件件搬了出来。
一瓶淡金色泉水,几小块闪烁着微弱星光的水晶,看起来只有半磅的黄金,一撮燃素,几块暗红色的矿石,以及属于他的鲜血。
各种材料在大釜中交融,逐渐混合成了暗金色的粘稠液体。
紧接着,他在大釜周围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
「这仪式可不简单。」老尼尔忍不住絮絮叨叨,「这也就是遇到我了。换做别人,连这些材料都认不全……」
等仪式魔法彻底成型,莎伦走上前取出一张画像放在大釜边缘。随后,她拿起银制匕首,直接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因为「怨魂」的愈合能力极为强大,莎伦只好用刀刃抵住伤口的一侧边缘,强行阻止血肉重生。
鲜血滴滴答答地坠落,砸进暗金色的液体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片刻之后,莎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老尼尔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够了。」
李寻看着莎伦那虚弱的模样,心中有些不舒服。这种自我牺牲式的举动让他感觉自己欠下了很多还不清的东西。
他想要去扶住莎伦,但灵体状态下只能看着莎伦步履虚浮地退到一旁,靠在墙壁上安静地闭眼休息。
老尼尔回头看了一眼李寻,心中忽然一扫压抑的悲伤。
数十年前,他因为懦弱,担心向未婚妻暴露非凡能力,因而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现在,他只想做一些能让他感觉自己仍然活着的事情。
老尼尔回过头,双手交握置于下颌,闭眼面向大釜:
「灵界的导师,知识与信息的化身,伟大的隐匿贤者。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力量……」
老尼尔在心中默念着隐匿贤者的尊名,将想要进行生命炼成的意图传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大釜里的液体安静如初。
老尼尔皱了皱眉。难道自己必须采取点「极端手段」?他心中一动,准备说些渎神之语。
然而,那双没有睫毛的眼睛,忽然再次从虚空中浮现了。祂悬浮于大釜上方,静静地注视着老尼尔。
那双眼睛中看不出该有的恶意,仅仅一瞬之后,祂将目光投向了放置在釜边的画像。
嗡的一声。
大釜开始微震,内部暗金色的液体仿佛沸腾了一般,开始升腾、扭曲。
在莫名力量的掌控下,金色的成分在半空中拉伸、硬化,迅速凝聚成了一具闪烁着微光的人类骨骼。
暗红色的成分如同活物般顺着骨骼攀爬而上。一根根血管勾勒成型,一粒粒鲜红的肉芽蠕动、增生、纠缠,将骨架包裹。
随后,脸庞的肌肉凹陷又凸起,骨相被无形的手重新塑形,最终,化作了一个闭着双眼的年轻男性躯体。
他没有灵魂,但胸口已经开始自主起伏。
就在老尼尔惊叹于这造物主般的奇迹,以为生命炼成顺利完成时,隐匿贤者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一瞬的思索之色。
紧接着,不知从虚空的何处甩出了一道流光,没入了这具新躯体之中。
不等老尼尔和莎伦反应过来,李寻直接指着隐匿贤者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这么坏!」
那双眼睛瞬间消失。
老尼尔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
「原来……生命炼成是这种景象。原来……真的不会涉及到灵魂的复活。」他的语气中有着释然,也有放下执念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