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漕河 > 第12章 第十二章 血债(第1页)

第12章 第十二章 血债(第1页)

黑塔出事是第三天。

消息不是黑塔自己带回来的。是汉水上打渔的一个老汉,在芦苇荡里看见一艘破船。船头挂着一块被血洇透的碎布,船板上全是暗红色的泥浆。

老汉以为是闹水匪,没敢靠近,跑回荆襄报了巡河卫。巡河卫的人开着快船进去,看见黑塔那艘平底船上,三个北帮兄弟直挺挺地倒在舱底。每人后脖子上一道刀口,深得能看见白骨。血把船舱底板都泡胀了。

黑塔趴在船帮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了,断口翻著白肉。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把劈柴用的短斧——右手废了,只能靠左手。他命大,没死,但被擡回荆襄码头的时候,人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消息传回淮南,顾瑾正跟李玄度在新挖的引河堤上。阿福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把纸条递过去:「东家,黑塔被砍了。「

顾瑾把纸条展开,扫了一遍。

他没说话,把纸条折好,递给李玄度。李玄度看完,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水匪?汉水上哪门子水匪,专挑粮船杀,一袋粮不抢?「

「不是水匪。「顾瑾蹲在河堤上,抓了一把红胶泥,在手里攥紧,「是沈观澜。她动不了我,动不了周骋,就去动沈良弼。杀鸡儆猴,做给北帮看的。「

李玄度咬着牙:「那咱们怎么办?去报巡河卫?「

「报官?「顾瑾冷笑一声,把土块捏碎,碎土从指缝里漏下去,「淮南道的巡河卫是谁的人?沈家的。报上去,查个三五个月,查出来是江洋大盗,然后不了了之。黑塔那两根手指头,白断。「

「那……「

「我去一趟白水闸。「顾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去见沈观澜。「

李玄度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你一个人去她的地盘?那丫头断起事来比吴敬尧还狠!「

「我没说一个人。「顾瑾看着他,「你跟我去,再叫上阿福。就三个人,不带兵刃。我倒要看看,她沈观澜敢不敢在自家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动我这个兵部命官。「

当天傍晚,顾瑾到了白水闸小楼。

沈观澜没在楼上。她让人把顾瑾带到了闸口底下的库房。库房很大,阴冷潮湿,堆着修闸用的粗大铁索和铁梨木。她一袭黑衣,坐在一张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簿册在翻。案几上点了一盏油灯,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铁索上,像一只蛰伏的兽。

吴敬尧站在她身后,独眼死死盯着顾瑾。

顾瑾没带刀,阿福跟在后面,两只手在袖子里攥出了汗。

「顾大人。「沈观澜没起身,也没让人看茶,只擡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引河通了水,听说河里还捞了几筐大鱼。这大晚上的,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黑塔断了根手指。「顾瑾看着她,没有拐弯抹角,「沈二小姐知道这事吗?「

沈观澜翻了一页簿册,头也没擡:「听说了。汉水上闹水匪,我明天就给巡河卫递条子,让他们严查。「

「水匪不抢粮,专杀人。杀完人还留船。这水匪,讲规矩,懂分寸。「顾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库房里极响,「沈二小姐,咱们都是明白人,别绕圈子。你清理北帮门户,我管不着。但你动了我护着的人,这事没完。「

沈观澜把簿册合上了。

她站起身,绕过案几,站到离顾瑾三步远的地方。沈观澜个头不高,得仰起脸看他。但她的眼神没有一点仰视的意思。

「顾大人,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沈观澜慢慢开口,「你以为我是在吓唬沈良弼?我告诉你,我没那闲工夫。北帮的船,我沈观澜说停,它就过不了闸;北帮的人,我说三更死,他活不到五更。我是替沈家清理门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

「你清理门户,我不管。「顾瑾从怀里摸出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扔在案几上,「但你杀了我的人,这件事,得有个交代。「

沈观澜看了一眼那本册子:「这是什么?「

「白水闸近五年的真实过闸费帐目。具体哪一笔进了族里公帐,哪一笔进了吴管事的私囊,哪一笔被拿去买了私盐,全在上面。「顾瑾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沈二小姐,你父亲在金陵买的那套五进宅子,用的是哪笔银子,这帐上写得清清楚楚。「

吴敬尧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顾长渊,你血口喷人!「

顾瑾没理他,继续看着沈观澜:「你的船不给我运粮,可以。我找别人。但你要是再动我手底下的人,我就把这本帐册递到金陵去。金陵那帮御史台的老狐狸,一旦闻着味,你们沈家这南北之争,就不用玩了。你爹这家主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库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铁链子被风吹动的「咔嗒「声。

沈观澜盯着那本册子看了很久。她的脸色没变,但拢在袖口里的手指尖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