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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假走（第1页）

白铎上山，径直去了正厅。

「叨扰三日，该走了。「他冲老宋拱手，笑得和气，「明儿一早，本座回府城复命。「

「仙师这、这就走？「老宋惶恐。

「嗯。玄冥行走的事，本座心里有数了。「白铎又搁下两枚灵铢，「茶钱，房钱。「

老宋捧着那两枚钱，送也不是，留也不是。柜子里如今一共四枚灵铢——这钱，他一枚都不敢花。

白铎走后，石敢把话用哨音送进林子。半个时辰，话到了沈哲浩手里。

老林子深处，石壁下的石窝。沈哲浩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说，回府城复命。「

「走了？「石敢问。

「猫说走的时候，「沈哲浩望着石壁，「就是要蹲下来的时候。「

这话是师父说的。原话是：猎户说收套子，就是要换个坳，再下第二套。

当夜，月上中天。

空间里，月华比昨夜又盛了一层。银叶草蹿到了一掌高，叶背上那层银活了，缓缓地流。龙血果上的红线，爬满了半边果皮。

沈哲浩盘坐在石碑前。今夜他不为果，为拳。

第一层千斤，第二层两千斤。石碑上的字他闭着眼都背得出：三层，三千斤，灵海难撄其锋。

可这几天，气蛇长到半路上就顶住了。引它过腰，它在腰眼上滞一滞；催它上背，它在背脊上盘成一小团，就是不肯再往上走。像山泉在石头缝里涨，眼看着满了，差一道缝，憋得整条蛇一鼓一鼓的。

他把桩重新沉了一遍，不催了。劲还是从脚底起，过腰，上背——只是这回气不贴着劲催，先由着劲自己走，气在后头跟着，像挑夫跟着担子。

新换的青条石，半人高，立在沃土边上。

他吸了一口气。

「天地霸王拳！「

喝声不高，这方小天地里却嗡嗡作响。一拳落在青条石上——

咔。石头裂成两瓣，一瓣歪倒，一瓣还立着。

跟上回一样。第二层的顶，还是差一线。

反震顺着胳膊爬上来，虎口麻了半晌，肘弯里那口气被撞散，好一阵才拢回去。沈哲浩不恼，蹲在石前看那道裂缝。裂缝从心口炸到边，炸毛了——是劲走岔了，半路上岔出一股横的。

他坐回石碑前，把刚才那一条的路数，在心里重走了一遍。走到腰眼，他停住了：就是这儿。劲过腰的时候，他急着上背，气抢在劲前头，劲就分了岔。

歇了半宿，气蛇养回来了，一鼓一鼓，比先前还壮。

第二拳。

石头没有裂。

它从拳落的地方开始，酥了。一层石皮化成粉，塌下来；接着是第二层。半人高的青条石，一息之间，矮成了一堆冒着热气的石粉。

沈哲浩站在石粉前，站了很久。

灵海难撄其锋。

他又想起塌洞里那两拳。头一回打死引气十重，靠的是对方猝不及防。如今他手里有三千斤，还有一炷香打不穿的甲——可山外那个白面人，比玄冥深，深得像一口井。

井有多深，他没探过底。今夜他也不想探。

他要做的，是让那口井，自己淌进他的沟里来。

后半夜，他在溪边上，又练了那七句口诀。

御风小术，他背了三天，一直没敢真用在身上。今夜头一回借溪风掠步，第三步就栽了——风一撤，人从半丈高处直直拍下来，膝盖磕在青石上，疼得他龇牙。他不服气，再来。第七遍，脚踝一软，又栽；第十五遍，人是掠出去了，落地收不住，一头拱进溪边的苇丛，脸上划出两道血道子。

疼到第三十遍，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这口诀里的「风「，不能当借来的力气使，得当顺水的竹排——人在水上，不是人撑水，是水托人。他把走桩的路数拆开揉进去：脚底下不蹬了，改作沉；身子不抢风了，改作让。

练到第五十遍，脚底下忽然顺了。风从背后起，人贴着风走，一掠两丈，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