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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输的学问（第1页）

沈哲浩一夜没睡踏实。

胳膊上的肿势，后半夜消下去小半——池水的功劳。可那条胳膊动一动还是疼，疼得他每翻一回身就醒一回。

那盒药膏搁在桌上，月光照进来，瓷盒泛着一层冷光，像只半睁的眼。

第二天一早，洪天把他叫到院里，没说药膏的事，先问了句不相干的：「昨儿那一场，你用了几成？「

「七成。「沈哲浩答。

「我问的是力气。「

沈哲浩沉默了一息：「五成。「

洪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半天，才慢慢开口：「赤蜂的人，你赢了。赢了好，赢了才有后头的路挑。「

「后头的路，就两条。一条，一头扎到底，让全寨都看见你，往后刀枪棍棒，明着喂你。「洪天顿了顿，「另一条，藏到底。「

「你挑哪条？「

沈哲浩想都没想：「藏。「

「那就得输一场。「洪天说得干脆，「藏拙不是不出头，是出到七分就收手。大比的台子，你走到头了——再往下走，进的就不是武库的门，是二当家的眼。「

沈哲浩一凛：「帮主，二当家他——「

「我什么都没说。「洪天把枪插回石槽，背着手往屋里走，丢下最后一句，「输，要输得像，输得值。你师父我这杆秤，称得出来。「

半决赛在次日。

石敢对的是上届头名赵大，后寨公认的狠角色，淬体有成，拳头能开砖。那一架打了足足十回合，石敢先挨了三拳，嘴角见血，第四回合忽然一个抄腿把赵大放倒，骑上去压得死死的，十息，赵大拍了地。

「命是捡来的，使劲造！「石敢下了台，冲着沈哲浩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牙上还带着血。

沈哲浩对的是上届第二。他按着章程打：力气大，底子薄，招式糙——全靠一股蛮劲和打不垮的扛劲，十回合，险胜。

险胜是他算计出来的胜。赢一分是赢，赢十分也是赢，他只要赢一分。

雷教头给他记完胜，眯着眼看了他两息，什么也没说。沈哲浩垂着手下台，心里把这一眼记下了：这寨里的明白人，比他想的要多。

决赛，石敢对沈哲浩。

台上两个娃儿一照面，台下先乐了——这俩一个院里的，成天黏在一块儿，谁不知谁啊？

雷教头站在台角，破天荒笑了笑：「都把真本事使出来！帮主在上头看着呢！「

主位上，洪天端坐着。赤蜂也在，手里那颗竹哨，转得滴溜圆。

开锣，石敢没有半点客气。

他的路数就一个字：进。一拳一拳都是雷教头的庄稼把式，沉，实，不留后手。沈哲浩接了五招，心里透亮：石敢是真下了力气，也是真想赢——他要当着全寨的面，赢得堂堂正正。

那就成全他。

第七回合，沈哲浩卖了个破绽。石敢眼睛一亮，抢步进来一记摆拳——拳风扫到一半，沈哲浩的小臂忽然一麻，擡起来慢了半拍，肩头重重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出去三步。

蜂毒未清。这是真事，全寨都看得见他那条还肿着的胳膊。

第八回合，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了；第九回合，喘气声全台都听得见。第十回合没打完，他擡手喊了停。

「不打了。「沈哲浩揉着胳膊，咧嘴冲石敢一笑，「胳膊不听使唤。你赢了。「

「决赛——石敢，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