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治安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两名执法警员架着被拷住的石应,推进拘留室。
「进去待着!老实交代问题!」
冰冷的呵斥声落下,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拢。
狭小压抑的拘留室内,空气浑浊凝滞,弥漫着铁锈与霉味交织的刺鼻气息。
石淮独自端坐冰冷铁椅上,听到动静,他缓缓擡眼,目光落在石应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为,石应已经得手了。
石应是他一手培养的死士,专做石家所有脏事、狠事,追踪暗杀、围堵报复从无失手。
自己事发前特意安排的最后一步棋,就是让石应虐杀陈俊,泄石家覆灭之恨。
只要陈俊死了,哪怕石家全员覆灭,他心底这口恶气也能彻底咽下。
可下一秒,石应擡眸对上石淮的目光,眼中带着颓然与愧疚。
他重重低头,声音沙哑无力。
「家主,对不起,任务失败了。」
「陈俊。。。被秦家暗中派来的人救下了。」
这话话彻底击碎了石淮最后的一丝期盼。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石应,嘴唇微动,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彻底失神。
半响过后,石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叹息。
是了,秦家那般看重陈俊,不惜动石家,投资万亿为他铺路,怎么可能没留有后手呢?
是他太天真了,以为真的能拿陈俊泄愤。
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痴心妄想。
秦家从始至终,都把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
而他石淮,不过是困在牢笼里,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随着门外警员脚步声渐渐远去,拘留室彻底陷入漆黑死寂。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吞噬了石家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传承百年,盘踞清水县一手遮天的石家,自此,彻底除名。
另一边,清治安所会议室里。
陈俊刚刚被工作人员护送回来,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
徐崇山第一时间起身快步迎上,目光紧紧锁在陈俊身上,上下快速扫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后怕,语气急切关切。
「陈俊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感受到领导真切的关切,陈俊勉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徐书记放心,我没事,就是连续跑了太久,体力透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听闻此话,徐崇山依旧没有放松,上前仔仔细细将陈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心里高悬的巨石,才彻底放下。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连连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先好好休整休息,不用着急汇报情况。石家的案子,如今关键证据齐全,局势彻底明朗,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攻坚阶段,很快就能彻底结案,给清水县百姓一个完美交代。」
说完,徐崇山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一旁静静伫立的石浩身上,眼底神色颇为复杂,带着惋惜、审慎,还有一丝无奈。
「石浩同志。」徐崇山沉声开口,语气公正严肃,「我非常感谢你深明大义,主动交出石家内核罪证,为案件侦破、平反陈年旧案立下大功。」
「但你身份特殊,身系石家宗族关联,在案件彻底查清、所有罪责完全厘清之前,还请你暂时居家待命,尽量不要离开本市范围。后续我们会安排专人上门,向你问询细节,还望你积极配合。」
石浩微微颔首,神色坦然光明磊落道:
「徐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所有调查工作。」
他心早有预料,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父亲石梧是石家内核族老,多年参与宗族事务,罪责难逃,如今已经被依法关押。他身为石家直系子弟,血脉关联无法割裂,接受核查、配合问询,本就是应有流程。
哪怕他从未参与石家任何脏事恶行,甚至一直厌恶家族作风,但身在局中,就必须接受审查证明自身的清白。
一旁的陈俊看着神色淡然的石浩,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几日的种种过往。
石浩陪同他走访村落、慰问百姓、排查隐患、记录民情,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画面不似作假。
石浩为人,与作恶多端的石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