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我很喜欢你(回)
蒋星从隐藏门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好像他不是进入了一扇门,而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颠覆认知的奇怪幻想。
什么时光机、穿梭未来、回到过去、两个宇宙碰撞等等,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被困在对蒙克利制造的梦境里,不然为什么世界开始变得玄幻起来。
可每当他产生怀疑时,就会被黎沅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以及对对蒙克利的怪异举动而进一步相信。
因为蒋星确信对蒙克利使用的灵魂入侵是真实的,而非什么精神幻觉,不然就解释不了塞柏西教授留下的录音证据,以及对蒙克利本人也在录音中承认,所以黎沅说的大概率也是真的,起码在他们目前的探索中是真的。
但就是这份真实,反而让蒋星感到一丝不安和割裂感。
因为黎沅不属于这里,他迟早有一天会乘坐时光机离开,回到属于他的、所描绘得有声有色的地球,而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充满不公、血腥、基因突变的世界。
他值得一切美好。
而一旦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蒋星就会发现,自己和alpha之间所有的相遇、陪伴、依赖、喜欢和爱都只是一段有限的馈赠,是他从那个进程错误的时光机里借来的时间,总有一天会收回他所得到的一切。
这和黎沅依靠实力站在万众瞩目的顶峰、被家喻户晓的大家所熟知并吹捧的巨大差距是不一样的,alpha可以不用回头一直向上攀爬,把蒋星远远地甩在身后也没关系。
因为蒋星有无数种办法去追赶甚至超越站在高峰之巅的alpha,他会让两人之间的差距减少,但蒋星没办法阻拦黎沅的离开。
实验室的光忽然变得格外寒冷,他目光游离,落不到实处。
脑海里想起黎沅在隐藏门和他说的话,alpha认真地为自己辩解:“我的身份是真的,没有骗你,黎沅是真名,爸爸妈妈都这样叫我。”
“科拉确实不是我,他在那场大火里被活活烧死了,我只是趁机借用了他的名字,和另一个同样被毁容的、孤立无援的孩子一起合作共赢而已。”
“他需要钱治病,而我需要资源重组时光机,我的信息素加上他毁容的脸可以掩盖真相。”
虽然黎沅也可以自己装饰一下面容,让自己看起来就和被烧伤的患者一样,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席一场活动,再者,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扮演时间一长,难免会露出马甲,被人怀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还是两个人更为保险。
真正的科拉本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偷,从小流浪到大,他没有读过书认过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黎沅就不一样了,他来自地球,有着聪明的头脑和超强的自学能力,他必须要接触实验室才能有机会重组时光机离开这里,所以就不能使用科拉代表的身份进入科技院,这样会被人怀疑。
而他一旦被列为代表,就一定会有其他高层暗中调查科拉的身份,这个位置是极其珍贵且难得的,有些阴暗面强烈的人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无辜者下水,恨不得你马上就从神坛跌落,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黎沅不能自己一个人独揽大权,于是找上了那场大火里的另一位受害者,他的面容也同样被熊熊烈焰烧毁,又患上了严重的腺体萎缩,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这样把科拉的位置给顶了下来。
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就这样诞生了。
他一上位就按照黎沅的指示隐退幕后,拒绝了所有前来采访的记者和露脸活动的邀约,无重大事件绝不轻易站在聚光灯下,从竞争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对外露过全脸,一直戴着口罩,以至于科拉到现在都只有‘最强信息素’的名声,而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样做的好处除了方便治病外,还容易掩盖真正的身份,以及消除其他高层对自己的虎视眈眈,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科拉只是一个追求自我平稳、钱财自由的alpha,对决策、权力、规则制定等其他更为重要的东西不屑一顾。
如此一来,科拉这个位置就坐稳了。
黎沅可以随时使用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只需要在每季度重新评估信息素时提供自己的最强腺体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关于身份隐藏的事情就都交由这位合作伙伴。
但很不巧的是,这位合作伙伴也是一位智商低下的文盲,和那位被大火烧死的科拉本人一样无知,面对其他代表发来的各类文档和决策投票一窍不通,于是黎沅就只能一个人使用两个人身份的通信器。
一个黎沅本人,另一个则是科拉。
但他每次出门不可能同时佩戴两个通信器,那样就太招摇了,于是黎沅就在后台分别安装了两个独立的系统,互相存在但又互不干扰,而和蒋星绑定的伴侣系统会被更高一层的防御机制截断,按理说他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空白,但为了可信度,黎沅在其中进行包装,让对方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
对此,黎沅也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通信器不是为了故意欺骗你,是因为另一位科拉合伙人他不同意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担心会泄露机密或损害到双方利益,所以我才出此下策。”黎沅脸色并不好,但声音诚恳真挚,态度也比吵架那晚要端正,“如果把我的通信器单独给你开放权限,就需要重新设置新的防御机制。”
科拉毕竟顶着十大代表的身份,就算再怎么不参与决策他也是公众所认为的拥有的最高权限之人,身边总会有一些手段肮脏的竞争者或同事想打这个位置的主意,那么保护系统便成为了重中之重。
“而当初设置防御机制的进程工作者在朱莉安排的一次大型游行中失去了生命,那次游行造成的伤亡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以至于连新闻报道都没有,只是简单的在游行次数的后面增加了一笔而已。他在离开研究院之前还在和我说笑,说他要去幼儿园接孩子回家,他已经提前一个星期买好了游乐园的票,准备在周末和家人一起出行游玩。”
黎沅平静地说出曾经发生的悲剧,却已不再为此感到悲伤,只有蒋星听得一愣,强烈的自责和懊悔同时出现在惨白的脸上,像一只突然收到惊天噩耗的兔子,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他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和他说。
这会让蒋星忍不住去想,除了这位进程工作者外,是不是还有许多个同样的无辜者因此丧命。
“这不是你的错,蒋星。”在明亮的灯光下,alpha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柔软而透彻的质地,他放轻了声音,说“改变的目的,往往是为了解救千千万万个无辜受苦的人,但改变的过程,又会制造出新一批无辜受难者,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它早就不是你一个人想包揽就能包揽的责任了,你也许会觉得愧疚,但你可以认真地自问一下自己,如果有机会重新回到你曾经做选择的路口,你会选择另一条路吗?”
不会。
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其他omega陷入死境,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那就对了。”黎沅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他继续解释,“我无法在原设计师离开的情况下单独改写并优化防御机制,怪我能力太差,没办法向你坦诚,否则我和我的合伙人就会面临被对手入侵并窃取机密的风险。”
蒋星嘴角平直,依旧敏锐的发现漏洞,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因为我的合伙人在不久前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