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你会自由的
自新纪元开启后,各大星区间的科研项目在短短几月内便以脱兔之势创建起数十座不同领域的研究所,其中智能系统和生物基因占据总资源的百分之六十五。
在这个能源匮乏、消耗巨大的时代里,可以被高层无条件倾斜如此多的资源,可想而知它们的实际应用有多重要。
据口口相传的野史记载,海蓝亚保护区曾经拥有全星际最顶尖、最先进的智能化科技技术,内网便是从它们手上流传出来的,而维纳尔群星则捏着生物基因的关键文献。
这原本是一对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握个手鞠个躬就可以勉强联手的两个宇域,但是因为高层之间的各种理念与指导冲突不断,后面又发生了一系列惨痛事件,就演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敌方。
而更糟糕的是,海蓝亚保护区的一家主科技院院长——黎沅(这个信息不是野史,内网上还有他本人亲自发表的相关言论)在一夜过后不知为何脑子被狗吃了,未经商议就突兀地向外声明自己不干了,准备改行进军生物基因。
专业跨度巨大,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相较于海蓝亚,维纳尔群星的领导们显然十分高兴,拿出了生物基因数据库作为诱惑,企图无痛撬走海蓝亚这块香饽饽。
海蓝亚当然不愿意,不仅他不愿意,黎沅也是直摇头,alpha表示他既不去维纳尔,也不去海蓝亚,他准备单干。
这件事没有闹很久,因为黎沅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溜进了海蓝亚某高层的办公室,跟对方短暂地聊了二十分钟,出来后,海蓝亚便表示可以放人离开,并同意了黎院长的决策。
没人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交易,自那之后,从未被人们提及的第九星区正式容纳活人足迹。
新纪元28年,画春堂修建完毕。
研究院前脚刚宣布投入使用,黎沅后脚就开始在各大星区间掠夺并购买大量omega,声称要用来做某种极其恶劣的研究实验。
运行期间,有一张照片被人偷偷发了出来,广为流传,蒋星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曾亲眼目睹过。
那张照片拍得很模糊,五官轮廓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黎沅的身形,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屋子里,穿着一件彰显个性的长款大衣,右脚搭在左膝上,斜倚着揉太阳xue。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散与疲倦感,而在他的脚边,正跪着一名男性omega。对方衣衫褴褛,破旧不堪,身上还沾有许多新鲜血迹和伤痕,衣服泥泞肮脏,看上去就像在跪地求饶般,廉价的眼泪糊满整张脸,与座椅之上的alpha形成鲜明对比。
自此,画春堂声名狼藉。
黎沅仅凭一己之力就把世界上所有的负面形容词全部打包强娶带回家,内部折磨程度远超维纳尔,是条狗路过都会忍不住骂两句的地步。
在看见这份合同前,蒋星跟所有不知情者一样,认为画春堂的这种行为就是在草菅人命,将omega宝贵的生命拆解成可裁剪的丝线,在染色体织锦上缝制扭曲的欲。望图腾。
他一直都这么认为,也深信alpha这种垃圾生物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自私自利、残暴不仁,总喜欢用那种充满淫秽与不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站在权力巅峰,随便擡一下手就草率决定了别人的一生该怎么度过,他们就该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然而,就在刚刚,蒋星猝不及防地阅读了一份由垃圾生物撰写的、根本不受法律保护的、偏心于omega的合同。
里面所展露出来的浓烈情绪被简单概括进了一张方方正正的A4纸里,白底黑字清晰可见,深深印入蒋星眼底,掀起片刻波澜,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所以夏乐也是因为患有某种治愈不了的疾病才来参与你们的活体试验吗?”
黎沅对这位名叫夏乐的女孩知之甚少,声明道:“我不参与除腺体外的其他任何科研项目,她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
蒋星问:“她参与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黎沅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摆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质问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她?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吧?”
蒋星擡眼,十分冷漠:“爱说不说。”然后在四周找了找,没找到笔,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掏alpha的口袋,那里别的没有,鼓鼓囊囊全是笔。
“杨雪知道你偷她笔吗?”
黎沅闭眼否认:“我从来不偷别人的……”
话还没说完,蒋星就把抽出来的笔怼到他脸上,用眼神发表‘是你瞎还是我瞎’的言论。
只见那支水笔上用胶布缠了一圈名字,杨雪两个大字飘在空中,下面还附了行小字:捡到请归还。
“……”黎沅话锋一转,“偶尔检查员工的用具也是一种向下关怀。”
蒋星在这张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刚收尾,黎沅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护食犬,立刻伸手夺回员工用具。
他边撕水笔上的名字边说:“况且买笔的资金是我出的,四舍五入约等于全院的笔都是我的。”
“……”蒋星对他热衷于顺笔的行为不做评价,但对画春堂的慈善举动仍保持高度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