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笃今天也没有穿警服,外套一脱,只穿着无袖黑色背心,他的手臂肌肉紧实鼓胀,汲月凝视了一秒,怀疑这比他的大腿还粗一些,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青筋明显,几处指节上长着一层握枪留下的粗糙薄茧。
【这一拳打下去,你真的会晕过去,变成一块蚊香眼番薯,被人丢到路边!】
【如果他不打你,而是对你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在这种边境落后星球的警署,你也是叫天天不应口牙!】
系统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流下了担忧的泪水。
汲月:……
总觉得系统好像在指代别的事情。
一盏白炽灯在头顶被人按亮了,瓦数很高,房间顿时亮如白昼,像是正午时分的光亮,颇为刺眼。
少年微微皱了眉,说:“不知道,我没有去过医院。”
严格地说,仿生机器人永远不会生病。
程序要么健康运行,要么彻底报废,不存在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间态。
沈笃陡然俯下身,突兀地抬手卡住了汲月的下颌,稍微用了点力道,将他的脸抬起来正对着头顶的灯光,高瓦数的灯泡亮得刺目,能让所有神情与谎言无处遁形。
少年天生一张苍白、秀气的面孔,只有巴掌大,被他这么掐着脸,睫毛纤长而浓密,轻颤了几下,嘴角不自觉地抿紧了,下颌被男人粗糙指腹蹭过的皮肤很快浮起一片红。
“你在撒谎。”
沈笃冷声说。
“才没有。”
少年的声音被捏得有些含糊,但语气依然是不肯妥协的冷漠。
沈笃冷冷地看着他,心中难以判断对方究竟是人类还是外星人,就算是外星移民也不合理,入境记录里没有任何一个与汲月相符的生物。
在这种星际时代的边陲警署,沈笃见过各种外星种族,有些能变形,有些能读心,汲月的诡异之处是能躲开一系列的监控摄像头与目击者,从案发地点出现并且离开,这到底是什么未知种族?
【这个沈笃很敏锐啊,他发现你不太对劲,但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总不可能往修仙的方向想。】
【即便你现在说自己是一把剑,他也会觉得你在耍他。】
汲月隐隐感觉对面已经很不耐烦,说不定下一秒拳头就要砸过来了。
即便如此他也并不害怕,因为他是一把剑,防御机制会把他重新变回剑身,除非沈笃的反应速度比仿生机器人的程序指令还快。
【小月……不要这么敬业了!】
系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没关系,就算挨打,我也会完成任务的。’
【不!小月——!】
沈笃冷笑:“我再问你一次,你今晚为什么又在案发地点附近,小月?”
他学着那些年轻警。察说话,后半句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嘲弄意味。
“你已经是第二次被我半夜从街上捡回来了。”
男人靠近了些,另一只手也朝汲月探了过来。
这是要揍人了,戴上指虎狠狠在他身上来一拳……
汲月下意识闭上眼,黑暗让一切感官放了。
他听见了沈笃的呼吸声,缠绕在他耳畔,一处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下唇,抵着唇缝。
这种触感很微妙,粗粝、温热,像是被一层老砂纸轻轻擦过,停在了唇上,久久没有离去。
【嗯嗯嗯??这男的揉你的嘴巴是想干什么?别等下就嗦上了!】
系统大怒。
“老大!”
一道声响从门后炸开。
汲月睁开眼,眼前晃过了一道人影,沈笃已经从桌上下去,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