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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 章 总权西去（第1页）

识认之后，运河为界，山东顺军西岸，宗良所部东岸，两军各自扫清战场残余。

又忙活了一下午，黄昏时分，两军才各自隔河停驻。

就在夕阳斜照运河大堤上，两位主将弃了刀枪弓箭，都解开半截胸前披挂，一个单手捏着毡笠，一个单手拎着凤翅盔，大张没有了刀枪的两臂，拱裆催座下马踏踏踏地相互走近。

这是按照大顺军，其实也是西北杆子的规矩，两军会和前的，主将单骑会语。

「郭总权，印信、文移、亳侯亲笔，还有，这是德州叛乱的首脑，都在这里：」

「谢陛、赵继鼎、李韫玉、李赞明……」

宗良主动下马，将马脖子下挂着的，几颗石灰浸过的首级解下，扔在郭升马前。

又拿出一堆关防、文移的信物，但是，什么也不如这几颗首级来得过硬。

郭升三十上下，高大威猛的西北汉子，重眉怒目、燕颌虎须，一身明军大将常见的凤翅盔、板扎臂手、对襟罩甲，沉毅稳重、正气凛然。

「李赞明，这个狗东西，他投的最早最真诚，还被委做了兵政府少堂。」

「拿了他之后，已问过口供，才行裁决：药王庙之变，就是他把吴征文（德州牧）和阎杰（防御使）绊在城中，好令谢陛下手。」

「反复无常的狗东西！」郭升就势给了这颗人头一脚，踢得轱辘辘滚转，在后的敖金宝接住一脚，又给踢了回来，宗良只好起脚又给踩住。

郭升看得一乐，「哈哈，宗良？就是你么？我听人说起过你。」

「哦？是田大刀！？」宗良立时反应过来了，打起精神四下看看，这娘们儿别从哪儿蹦出来给我一脚……

「没错，她说你投了官军。」

「她在哪儿呢？」宗良还在警惕地四面踅摸。

「别找了，她与我的手下合不来，我要西撤她也不跟，说自行南下去找出路，你说这人，连跟我都合不来……唉，说起来，我与这姑娘的父辈还有几分渊源呢，嗨……」

「原来你知她是姑娘？」

「瞒得别个，瞒不得我，我早就知道。」

「总权是来清河平叛？」

「某将西撤，要去追随闯王，赶上了这一拨肥羊，就吃一口补补。」

「不瞒老弟，你来济南太晚了，如今四面都是叛军，我的兵少，独木难支，闯王的军令也断了，只好弃了济南，先屯东昌，预备再行转屯归德，好等待闯王将令。」

「你老弟这是，还要南下？京畿如何了？」

宗良便把自己从七星寨跑下来的经历，大致说了一下，还有闯王登基，随即便撤离京师的消息。

「这一部蓟镇兵马，叛了吴三桂，现归我统辖。」

郭升对此并无不虞，毕竟他也本是柳沟参将。

至于说到楚玉的边军，只言两军合营，一起镇压了沧德二州的反叛。

「亳侯信中，要你做我的合后，你这，要不要跟我走，还是意欲南下……投明？」

宗良也不隐瞒，磊落地一抱拳：

「实不相瞒，末将以为，不论明顺，清才是大敌，小弟意欲往鲁南去，壮大实力、养兵待时，若闯王得胜，再次西出，我便做犄角奇兵，若是闯王与虏清战事不利，我在东路还能做个牵制。」

「至于养兵的名义，就效商洛山或是谷城旧事，哪个方便用哪个，对上南都旧明，只要他给地给饷，大不了听调不听宣，否则还闹腾他的。」

「总权，您放心，咱这不是叛顺投明，看看这些首级您就知道，日后不论何时相见，我们都是同路人！」

郭升两手抱着腰带，摇了摇头，感叹：「大势如此，也是一条道路。」

宗良反过来劝郭升：「总权，你也可以留下，我们可以一起在山东镇压叛乱，据地整兵，共抗鞑虏。」

郭升再次摇摇头：「我不能留了，从柳沟跟了闯王，我就认定了，今生不做他想！」

宗良知道不能强求，「既然如此，小弟略备薄酒，与总权践行，另有不情之请，须与总权相商。」

商量什么呢？战利品……

但忻城伯的船只、辎重、女眷都落在了郭升手里。

怎么处置，得两方相商，而且宗良另有打算。

但郭升看看蹲着的赵之龙，赵之龙看着几个滚来滚去的人头，正打抖呢，突然被郭升一指：「这个赵忻城，你打算怎么处置。」

宗良看看蹲那儿直冲自己作揖的赵之龙，伸手一指，吓得赵之龙咕咚一跪头抢地不起来了，宗良却擡手越过他，指着后面被乌佛、齐图收拢的马匹——那是所谓的御马：「您西去路远，行军需要马匹，我们各分一半如何。」

「甚好！」

「他的女眷，您能带吗？」

「带着女人，要么拖累行军，要么争抢内斗，留着是祸害，咱没这个习惯。」

「那就发还他，这个赵忻城，我还要他去南都送个信儿。不为别个，鞑虏入关，音信不明，南边还都以为吴三桂借兵送太子还都，怎知人家来了就不想走，雀占鸠巢不说，太子也活不成，这些真相，须使江南尽皆知晓。」

「好啊，不过我需要挑伕，从他漕丁里要些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