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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 章 老将相声（第1页）

正这功夫，城北西马厂的草料仓里，两个老演员正在说相声：

「你说咱上头怎么想的，投什么顺啊？」敖金宝好似在小声与朱承福嘀咕，其实他知道旁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本来好好的，咱是平西伯的先行，怎么走着走着，跟顺朝的搅一起了？」

「你说这大顺朝，改朝换代的咱不管，可他们又追赃又拷官的，唉呀——」

「噤声，别乱说话，这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事儿，是平西伯的安排。」朱承福假意看看四周。

「不过我怎么听说，最后还是李自成败了，吴伯爷请了东兵助阵。」

老哥俩唠到这儿便越聊声音越小，有人听不见果然着急了——

「二位，学生问一句，二位说的可是山海关之事。」

「正是，先生您是……」

朱承福一看，从几位本城官绅的人堆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三绺胡须的中年士人。

除了大顺的知州、防御使，迎接宗良的，又跟到官衙陪着的，很有几名当地的官绅。

所谓官绅，不止是有功名的地主，都是家里人或者本人就在崇祯朝当过官的。

比如原山东巡抚王公弼之流的子孙、原明前任知州罗爌、生员王立贤之类的，他们不光是来迎宗良，看似表明拥戴新朝的态度，其实主要也是望风，看看顺朝大军会不会搞什么新事情。

这人一身常服道袍，戴方巾，混在士绅堆里的，并不显眼，从迎接宗良入城，到陪着查点官衙、府库，除了城墙上解释城外临沂驻军，一直也没说过什么话。

「学生借二位一步说话。」他离开人丛靠近边军老哥俩，左右看看，避开周围人等的目光，又往外让了让老哥俩，看周围没人了，再表露身份：

「学生姓程，名正揆，字端伯，号鞠陵，崇祯四年进士，入翰林，职玺丞（尚宝司丞），月前奉钦命离京。」

「哎哟，是翰林老爷！失敬失敬！」

俩老将赶紧行礼，敖金宝一激动就要跪下……

毕竟他老哥俩才六品武官。

程翰林赶紧扶住：

「老将军莫跪，咱也是听了您二位说话，这才透露个身位，」他再次左右看看，诡秘地稍稍移动身体，自觉躲避开旁人余光，才小心地问，「不知二位却是如何从了顺朝。」

敖金宝一拍大腿，「嗨，别提了，俺们从辽西过来，一路到山海入关，是为平西伯先行，不想经行开平时节遭逢闯军，大战败了，又断了平西伯音信，这个宗良小将军拿了李闯的旨意，说平西伯已经想降了大顺，招降我们下山东，许了双饷和官位，我们哥俩就跟着来了。」

「此来军势如何？」

「我们有上三千的步骑兵，大都有盔甲！」敖金宝一拍胸脯。

「宗将军呢？」

「他本有两千来人，因在城外与都尉田大刀内讧，互有损失，现在……也还有一千多人，虽然又合了白乌的骑兵，但白乌二将并不与他一心。」

「还是两千来人？」

「没那么多，他没盔没甲，乌合之众，长枪都没几支，就靠他自个儿的武勇呢。」

老朱百户也适时补了一句：「山海的败讯一传，他那些人军心浮动，逃亡不止啊。」

「二位可知平西伯如何了？」

敖金宝一拍脑门，「哎——？您问的好啊，我们也是才听得消息，还想求证呢，说是平西伯请了东边的大兵，把李闯打败了，正在往京师赶呢。」

程正揆大喜，就地一跺脚，握拳咬牙，「着啊，学生也是听得确实消息，平西伯效申包故事，借得东兵，大败李闯，闯贼已然逃窜，日前便会同东师，扶保太子，回京正位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天不绝大明啊！」朱承福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二位，这可是扶保社稷的大好机会！进一步，就是匡复社稷的功臣，退一步，就是乱臣贼子啊，若太子正位，平西伯大军到时，还有东兵相助，二位该如何保全啊？」

「哎吆喂，可不是么！福哥，那可怎么办才好，平西伯的兵马咱见过，再说那东面大兵，可不是玩闹的。」敖金宝满面惊恐。

朱承福恭敬地向程翰林一抱拳：「先生，我们都是武夫，还是您有办法，您给我们哥俩指条明路！」

「好，老夫正有一策，二位若能襄助，就是大功一件！」

于是，翰林程正揆揪住俩老头儿，嘀嘀咕咕地陈说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