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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拜访温老太太（第1页）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苏清晚和陆景川，便带着四胞胎去了隔壁温老太太家里拜访。

两处宅院本就相邻，打开那道侧门便可通行。

和陆家那座刚住进来、近日已然渐渐薰染出温热烟火、处处鲜活的五进大院不同，温老太太的小院一派清宁沉静。

庭中花木修剪得规整雅致，青石地坪一尘不染，清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处处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清冷与温润。

夫妻二人备了薄礼，又端了一盘沈玉芝今早亲手做的粘豆包，黄米面裹着绵密红豆沙，还带着出锅的热气，软糯香甜。

四个小家伙也特意换上干净衣裳。出门前，苏清晚想到温老太太孤僻的性子，提醒孩子们不要太过吵闹，个个听话地点头答应。

温疏筠已经坐在廊下藤椅上等他们。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清简，自带书卷气，只是眼底藏着长久独处的孤寂。

当初她愿意把这处五进跨院出让，除了看苏清晚夫妇品性稳重，还有一层藏在心底的缘由——她当年失去了腹中那对双胞胎，一辈子都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日听说苏清晚生了四胞胎，一想到这座沉寂多年的老宅，能有孩童的欢声笑语长久相伴，心底便生出几分意动，才很快决定将宅子低价转让给他们。

如今初见四胞胎，四个鲜活小小的孩童，一下子撞进她心底，那点沉寂多年的遗憾，悄悄泛起波澜。

几个孩子竭力克制好动的天性，却还是忍不住转动眼珠，好奇打量院内的花木。

岁岁的目光则无意间扫到石桌上摊开的水墨小品，瞬间停下小动作，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幅画。

苏清晚上前，礼数周全地轻声问好：「温奶奶，打扰您清净了。我们搬来宅院这几天，一直想着登门道谢，今日我和景川放假在家，便带孩子们过来看看您。正好，我婆婆刚蒸了些粘豆包，还是热乎的，想着带给您尝尝。」

她缓缓擡眸，视线迟迟流连在四个孩子身上，声音平缓柔和了几分：「进来坐吧。这院子冷清太久，难得有这么多小娃娃过来。」

一行人走到廊下石桌旁落座。

廊子内侧便是一间书房，木格窗半掩着，隐约能窥见里面的光景。深色的老榆木书橱沿着墙壁排开，层层叠叠摆满线装古籍，靠墙立着长长的画筒，一卷卷书画静静收纳其中。

书案宽大厚重，案头摆着一方砚台、几支搁置许久的毛笔，笔架安静立在一旁，只是许久不曾蘸墨。整个书房没有花哨摆件，满是墨香与旧纸淡淡的气息，沉静内敛。

温疏筠指尖轻轻捏起一块粘豆包，小口咬下一点，绵密的红豆馅在口中化开，甜香温润，不腻人。

淡淡的米香混着豆沙的清甜，她很喜欢，夸赞道：「味道很好。」

苏清晚听她这么说，也很高兴：「您喜欢就好，家里孩子多，我婆婆会经常做这些吃食，到时候我让孩子们给您送过来。」

温疏筠原本想拒绝，但是听到让孩子送过来，拒绝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此时，三个小男孩乖乖坐着，双脚不自觉轻轻晃动。岁岁靠在苏清晚身侧，盯着水墨竹画看了片刻，又擡起亮晶晶的眼睛打量温疏筠，小脑袋转个不停，满是灵动。

温疏筠望着这四个模样相像、却各有性情的孩子，心底五味杂陈。

压了半辈子的伤痛，在看见这群鲜活孩童时，稍稍得到一丝慰藉。

她目光慢慢移到岁岁脸上，见小姑娘一直留意石案上的画作，便轻声问道：「小姑娘，喜欢这幅竹子？」

岁岁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奶奶，竹叶弯弯的，好像有风在吹它，很好看。」

温疏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大多偏爱色彩艳丽的玩意儿，很少能读懂水墨里的意境。

她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边缘，淡淡开口，像是随口闲聊：「你看得懂风？」

岁岁用力点头，小脑袋机灵得很：「看得懂！叶子歪歪的，就是风来过啦。」

温疏筠看着她澄澈又鲜活的眼睛，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她这辈子封笔避世，鲜少和人接触，更别说小孩子了。

可今日看见岁岁这份可闹可静、灵气天成的性子，再看着眼前四个鲜活孩童，抚平了她半生孤寂，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