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被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转移话题,不再纠结和好这件事:「我知道旧事难消。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我今年还打算参加高考,可到处都借不到复习数据。你都考上大学了,以前的那些复习数据,能不能借我看一看?我一定小心保管,绝对不会弄坏。」
苏清晚这才明白,原来目的在此啊。
她就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淡淡看着苏晓冉,语气平静无波:「都扔了。」
苏晓冉一愣,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下意识追问:「扔、扔了?那些复习数据好好的,怎么就扔了?」
苏清晚一脸疑惑,好似无辜地反问道:「我都考上京大了,还留着高考复习数据干吗?」
她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会帮一个写了两次举报信举报她家的坏人。
苏晓冉心口猛地一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可眼下有求于人,只能死死压住。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急色:「那些数据多珍贵啊,怎么能说扔就扔!清晚,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还留了一些在家里,你能回去好好找找吗?」
苏清晚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没有,就是没有。」
苏晓冉脸色瞬间灰白,不甘心地往前跨半步:「清晚,算我求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就算你的那些数据没有了,你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他们总有吧?」
苏清晚不想继续耗下去,提着空篮子微微侧身:「没有,有也不会给你。」
苏晓冉:「……」
她脸上那层刻意堆出来的讨好面皮几乎要绷裂。她万万没料到苏清晚半点情面都不肯留,话说得这般不留余地。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难堪又气急,却依旧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勉强稳住颤抖的嗓音苦苦哀求:「苏清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大家都是下乡知青,我不过想借点数据备考,又不是抢你的东西!过去的事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苏清晚觉得真是好笑,「大度是留给心怀善意、懂得感恩的人,不是留给三番两次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提着竹篮从她身侧从容擦肩而过,脚步轻快,没有半分留恋。
苏晓冉僵在原地,望着苏清晚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温顺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着浓重阴冷的怨气。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她。
她咬着牙,胸腔里的委屈与嫉妒搅成一团。
明明她只是想要一个离开乡下的机会而已,苏清晚明明已经站上了云端,风光无限,随手帮她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偏偏要这般狠心拒绝。
苏清晚可不会心软,她的学习数据给谁都可以,就是不会给苏晓冉。
她稍稍加快脚步,倒不是想逃离,只是……呃,她饿了,要回家吃饭了。
等她到家的时候,陆景秀已经从镇上回来了,正捧着那条新裙子,欢天喜地的。
听见院门响动,陆景秀立马跑了过来,少女眉眼间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嫂子,你送我的这条裙子真是太好看了。」
苏清晚将空篮子搁在廊下,弯眸笑起来:「喜欢就好,吃完饭你换上试试。」
院里热热闹闹的,饭菜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众人陆续落座,大圆桌上满满当当摆好了菜: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鲜醇浓郁的野鸡炖蘑菇、爽口的凉拌兔丁,再配上软嫩的家常豆腐、脆生生的清炒土豆丝、绿油油的炒青菜,还有孩子们爱吃的鸡蛋羹。
不可谓是不丰盛了。
陆景山是明白了,跟着陆景川这堂弟有肉吃。
吃完晚饭,陆景川本来想骑车带陆春兰回王家河大队,陆景山十分体恤地接过了这个任务:「你今天累一天了,我去送二姑。」
陆景川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帮陆春兰把东西绑在陆景山的自行车后面,就目送他们离开了。
七月八号这一天,陆景川一家和大队长一家,都早早动身赶往王家河大队。
新娘子是林秋月娘家侄女,所以她昨天就去了娘家帮忙,还送了一份体面的添妆。
等他们赶到陆春兰家门口时,院子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搭起了简易的喜棚,木桌木椅一排排摆开,帮忙的乡邻来来往往,人声喧闹。
陆春兰家的日子现在是越过越火红,从分家时的两间小破房,换成了一排五间宽敞的土坯房。
家里的孩子也是越来越出息,做泥瓦匠,每个月挣的钱可不比厂里的工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