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连忙开口推辞:「温奶奶,这万万不可。这些都是紫檀、黄花梨的好对象,太过贵重,我们实在不敢收下,您还是自己留着珍藏吧。」
陆景川也郑重附和:「是啊,温奶奶,这些都是您家世代积攒下来的,怎么能平白给了我们。」
温老太太自然分得清紫檀、黄花梨是上等良木,知晓这些家传器物贵重、值得爱惜。可她身处当下的年代,根本无从知晓,几十年后这些无人问津的旧家具,会攀升到动辄千万的天价。
就算她知道,对于她这个无儿无女、行将就木的老太太来说也毫无意义。
就算守着一屋子价值连城的珍宝,没有后人承接,待她百年之后,这些东西依旧命运难测。眼下世道便是如此,有些不识货的年轻人,反倒嫌弃这些老家具笨重、样式老旧,还占地方,巴不得一股脑劈了当柴烧。
到那时,说不定还要遭外人觊觎抢夺,最终落得四散损毁的结局。
温疏筠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器物本就是给人用的。紫檀沉敛、黄花梨温润,确实都是难得的好木料。可这院子从前冷冷清清,这些家具常年搁在这里落灰,没人用、没人打理,时间久了只会慢慢积灰枯朽,反倒白白糟蹋了这些百年老料。」
「再说我那小院也不缺这些,你们让我放哪儿去?你们若是看得上便留下,要是不喜欢,任凭你们处置便是。」
这……苏清晚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是总不能告诉温老太太,光主卧那一张拔步床,几十年后就值两千多万吧?
两千多万唉?是这个时代根本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她也无从解释。
况且,老人家都这说了,苏清晚又岂会不识好歹,一味推拒?那样反倒只会让老太太寒心。
倒不如坦然收下老太太的这份厚意,日后在生活上多加照拂,多让孩子们去陪老太太聊聊天,也算不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想到这,她便不再推辞,郑重颔首:「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也定不会辜负您的托付。」
温疏筠闻言舒心点头,心头多年的荒芜寂寥一扫而空。
而后,苏清晚和陆景川,张大婶陪着温疏筠,四人一同前往房管局。
之前他们购置三进院走的就是赠与过户,这次依旧照此办理。
温疏筠烈士遗属证明齐全,无儿无女,没有其他继承人,老宅产权干净无纠纷,各类文书证件一应俱全。办理手续时,她主动申明,是自己自愿将宅院赠与二人。
苏清晚找到陈婷,在她的协调下,手续办理得十分顺畅。遵从陆景川的要求,这座五进大宅院,产权正式登记在苏清晚一人名下。
这让在场的几人都大为震惊。
张大婶满脸讶异,一万二买下的大宅院,产权居然单单落在苏清晚一个女人名下。
这倒也不能怪张大婶这般反应,眼下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家里的房房一般只会登记得丈夫的名下,很少会落到妻子一人头上。
温疏筠心中也略感意外,她原本以为,宅院会登记为夫妻二人共有。
要不是刘婶不好意思跟来房管局,识趣地离开了,这会估计也会感叹:景川这小子,对媳妇是真不错啊!
面对几人诧异的目光,陆景川神色坦荡从容,淡淡开口:「我们家里,是我媳妇当家。」
好么,这波狗粮,众人真是吃得猝不及防。
出了房管局,苏清晚和陆景川陪着两人一同去了温疏筠住的二进院,将一万二钱款全数交割完毕。
银货两讫,所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温疏筠心底再无牵挂,只嘱咐二人好生打理宅院,往后有空多带孩子过来走动。
辞别老人后,苏清晚与陆景川便着手筹备新家事宜。
在得到温疏筠的应允后,又在她的举荐下,他们找了一位精通古建修缮的老匠人,做些轻度修复:细致修补廊檐、窗棂、雕花栏杆处朽坏松动的木构件,重新嵌牢脱落的榫卯,打磨平整开裂边角。修整打理庭院花木,清理暗沟淤泥、疏通排水,将荒疏的园圃打理得清爽整洁。
屋内更是细细收拾养护,将所有家具逐一擦拭,用古法木蜡细细养护抛光、修复细微划。
重中之重便是两间主屋的传世古床。
匠人深谙老木器的修复之道,绝不敢贸然拆解床身主架,只小心拆下黄花梨与檀香紫檀拔步床可活动的围板、花窗与床楣活件。细细清理干净积灰,再修补细小开裂,加固松动的雕花榫卯,对老化干涩的接口做精细养护。
所有的修缮,最大限度保留了老宅原本的结构和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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