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另外两处规模小一些的二进院子保存得相对完整,里面住户不多,没几天就顺利交到了祖孙二人手上。
祖孙二人便选了离中医院最近的那一处二进小院居住,日常上下班路途近,秦老年纪大,省得来回奔波。
苏清晚昨天就打电话到医院,和秦老说过,今天她要上门拜访。
秦老接到电话之后心里颇为感念。落难的那段日子,多亏苏清晚与陆景川时常接济粮食物资,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爷孙俩日子好过一点了,苏清晚便常常上门,借着拜访的由头跟着秦老学习医术。秦老也十分赏识她过人的悟性,乐意倾囊相授。
昨天接到苏清晚要来登门的消息,秦老心里很高兴。一早就指挥秦晓锋把小院里外好好收拾了一遍,将堂屋擦拭干净,又烧好了开水,静候她上门。
两人都以为苏清晚会带着陆景川和四胞胎一起来呢,谁知打开门,只看到他们母子二人,顿时感到几分遗憾:「你这丫头,怎么只带安安,平平、康康、和岁岁呢?」
苏清晚有些无奈地道:「秦老,我骑车来的,孩子多我这车也装不下啊。安安乖巧懂事,我带着省心。」
「行行行,下次让景川把孩子们都带来。」秦老摇摇头,侧身把母子二人让进院里。
晓锋快步走上前,一把把安安从自行车后座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安安站稳身子,然后恭恭敬敬鞠了个小躬:「秦爷爷好,晓锋叔叔好。」
秦老看着他这一副彬彬有礼的小模样,脸上的遗憾散去大半,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安安这孩子,确实是最乖的,快进来。」
安安是很喜欢去秦老家里,前世他是中西医双博士学位,一踏进这座小院,满院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觉得格外熟悉舒服。那些书柜里摆放的泛黄古旧医书,有不少后世很难寻到的孤本,他的实验大楼里都没有。
心底不由得轻轻感慨,秦家百年世家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秦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当是孩子好奇书本,柔声笑道:「爷爷家里好多医书,安安是不是也想看?」
安安乖乖点头,软糯应声:「嗯,安安喜欢看医书?」
秦老不以为意,轻声道:「可是安安还小,还不识字,恐怕看不懂医书。」
说完,心里还盘算着,改天去买几本小人书给几个孩子送去。
安安仰着小脸认真想了想,说道:「我妈妈早就教我识字了,我认识很多字。」
秦老听得心头一乐,擡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哟,那安安可真厉害。那你自己去找书看吧,拿不到的,让晓锋叔叔帮你。」
虽说三岁多便能识字确实难得,可秦老也只当孩子认得一些简单常用字,小孩子嘛,总爱有点小夸耀。
得到应允,安安眼睛微微一亮,小短腿迈着,走到一排排书柜跟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本本泛黄的线装书,看似随意浏览,心底却快速辨认着每一本书的内容,然后抽出一本自己不曾看过的医书。
书页轻轻掀开,安安垂着眸子,小手捏着纸页,一页一页认真翻看起来。
秦老一瞥,哟,这小孩还挺样模像样。
可没一会,他便发现,安安并不是胡乱乱翻,目光落在书页之上,一行行慢慢移动,遇到篇幅长的段落,还会微微蹙起眉头,像是真的在研读上面的文本。
秦老心底微微一动,悄悄留意观察。只见安安手指点在书页的字句上,嘴唇无声微动,分明是在默读。
这哪里是拿著书本装样子玩耍。
秦老脸上的笑意灿了几分,心底生出几分讶异,对着安安扬声开口:「安安,书上写的什么,能不能跟太爷爷说一说?」
安安闻声擡起小脸,想了想,挑着浅显的几句,把方才读到的内容简单复述出来。
虽说得简单,可字句出处,正是他手中这本医书上面记载的。
这下秦老彻底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安安不过认得零星几个简单的字,万万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真的能够读懂医书上面的字。
秦老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三岁的小人竟然认得那么多字,还爱看医书,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压下心里的惊喜,尽量放柔和语气,朝安安招招手:「安安,这些字你都认得?」
安安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点头:「大部分认得,少数不认识。」
秦晓锋也停下了正准备沏茶的动作,转头望过来,满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