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唐述言他们按照地址,直奔葛丽丽所在的生产大队,先找到大队长核实情况。
大队长满脸惋惜地叹气:「丽丽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考上了京大,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没过几天,却说因为放心不下她娘,不去上大学了。我特意上门劝了好几回,承诺大队会牵头找人照料她母亲,绝不耽误她读书,可她死活不肯松口。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便只能放弃了,总不能硬逼着她去吧。」
为查清原委,唐述言当即赶往葛丽丽家中。彼时葛丽丽正在地里上工,家中只有卧病在床的李月芬。
唐述言讲明来意后,李月芬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瞬间绷不住滚落下来,哽咽着道出了所有隐情:「唐教授,我家丽丽根本不是自己不想去上学。你们在学校见到的,应该是葛晴晴,是我前夫葛方海跟现任妻子何春桃生的女儿。」
原来,葛方海如今是县教育局的副主任。早年遵从父母之命迎娶了李月芬,婚后两年因李月芬未能生育,便攀上了县里有背景的何家,转头抛弃了李月芬。
李月芬不甘心,曾孤身去往县城讨要说法,最终却是身心俱疲,一年后带着葛丽丽回到大队。而葛方海则靠着何家的势力,仕途一路顺风顺水,与何春桃生下女儿葛晴晴。
葛丽丽考上京大的事,他这个教育局的副主任自然得到了消息。在他心里,只有养在身边、乖巧懂事的葛晴晴,才是他真正的宝贝女儿。
可葛晴晴天资平平、成绩一向普通,别说京大这种全国顶尖学府,就连本地的普通院校都没能考上。当她知道那个常年被父亲无视、在乡下长大、同父异母的姐姐,竟然考上了全国最高学府京大,心底嫉妒得发狂,天天缠着葛方海哭闹耍赖,想要顶替葛丽丽的名额,去京大读书。
为了自己疼爱的小女儿,葛方海动了歪心思。
他主动找到葛丽丽,十分可笑又荒唐地说:「丽丽,你底子好,先把通知书让给你晴晴,你可以明年再考,这样,你们两姐妹都能上京大。爸爸会给你补偿,这一年里你学习和生活上的开销,爸爸全都包了。」
葛丽丽当场就拒绝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而且已经征得大队长同意,准备向大队部借钱,带着李月芬一起去京都。她计划在外面租个小房子,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她娘,等她大学毕业挣了钱,就还给大队部。
她怎么可能会听葛方海的?可她万万没想到,葛方海的自私歹毒,远超她的想像。
当她去县里办户口迁移手续的时候,处处遭到刁难。户籍科的工作人员百般推诿,找各种借口不肯给她办理迁出。葛丽丽来回跑了好几趟县城,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葛方海在背后使坏,刻意针对,目的就是不让她如愿去上大学。
没过两天,葛方海果然再度上门,出言威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办不成任何手续。乖乖让出名额,我立刻给你两百块钱,这事一笔勾销。」
葛丽丽依旧坚决不肯妥协。
葛方海见她软硬不吃,彻底撕破虚伪面具,直接闯进她的屋内。一阵翻箱倒柜后,抢走了她藏在床底下的录取通知书。
葛丽丽又惊又怒,上前想要抢夺,却被葛方海一把推开倒在地上。
刺骨的寒意浸透心底。同样是他的女儿,可在葛方海眼里,自己如同草芥,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么被硬生生夺走,用来成全另一个女儿的人生。
临走之前,葛方海面色阴狠,冷冷警告她,若是敢把这件事向外吐露半个字,就不会放过卧病的李月芬。
手里没了通知书,手续又被层层卡住,还有母亲的安危被攥在对方手里,葛丽丽叫告无门,求助无路。
为了她娘,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只能埋在心底,继续留在大队下地劳作。
李月芬说完这些,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破碎:「都怪我不争气,拖累了丽丽,丽丽是因为我,才不敢去告发葛方海和葛晴晴。唐教授,您能不能帮帮我的丽丽,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她很想上大学……那是她一辈子的希望。」
唐述言听完整个始末,眼底怒火翻涌,语气满是愤慨与肃穆:「岂有此理,葛方海身为公职人员、教育局干部,知法犯法,抢夺亲生女儿的录取资格,用来成全另一个女儿,还拿你的安危威逼胁迫,手段卑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