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见状连忙摆手推辞:「阿姨,我们是男孩子,不用吃巧克力,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自己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呢,他一男人,不,一小男孩拿人家姑娘东西多不好。
一旁的康康飞快瞥了安安一眼,眼神里写满控诉。二哥你自己不吃就不吃,他要吃啊!他可爱吃巧克力了!
那小眼神,仿佛要是真的因为安安,害他痛失一盒巧克力,他会跟他绝交两天,不,三天。
许如嫣本就是个大方的,又是苏清晚的孩子,她自然是要一碗水端平:「哇,你怎么那么可爱。拿着吧,一人一盒,就当是阿姨给你们的见面礼。」
安安无奈,不好一再推拒驳了小姑娘面子,只得伸手收下。
康康倒是收得心安理得,妈妈朋友给的礼物,可以收。若是陌生人给的,他才不会收,他又不傻。
苏清晚站在一旁,被许如嫣的豪爽和自家闺女的小心机弄得无比社死。
仿佛自己生的几个孩子,合伙套路了一个心性单纯的姑娘,她还不能当众戳穿,不然就是让自家孩子下不来台。
哎,只能回家好好教育了。
俗话说,真正的教育,从不是压抑孩子的天性,也不是纵容孩子的小聪明。
聪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善良是内心的选择,而分寸,才是后天教出来的教养。
只不过,在岁岁的教养路上,还横着无数只拦路虎。
首当其冲便是陆景川这个头号女儿奴,小丫头撒个娇,大半规矩便能化作云烟;还有三个哥哥,事事都顺着妹妹,无形之中也在纵容她的小算盘。
苏清晚只觉得,管教之路道阻且长。
很快,所有邀请的宾客都到齐了,陈阳的父亲陈敬山,还有周磊的父亲周振鸿,也都携家眷赴宴。
陈敬山现任京城守备部队副司令员,周振鸿因为几年前因送礼走后门一事被降职,现任京城守备部队政治部副主任,两家都住梧桐巷的军属大院。
战争时期两人同在一支野战军队,是出生入死的老战友。前几年因为孩子这事,反倒让两家生分了不少。
沈砚之因为有要事在身,没能亲自到场祝贺,让陈敬山帮忙带了贺礼过来。
陈阳、陈婷还有周磊一众晚辈也悉数到场,免不了和苏清晚一行人寒暄客套。
尤其是陈婷,她第一次见苏清晚,是在全聚德自己手撕渣男那次;第二次见,便是前几天苏清晚和陆景川房屋过户的时候。
总之,每次见面,都乃大事。今天,便是第三次见面。
陈婷看见苏清晚,嘴角扬起一抹坦荡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打招呼。经过一番拉扯,她总算把婚离成,整个人卸下重负,眉眼间再没有半分从前的压抑。
「苏同志,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陈姐姐。」苏清晚笑着喊她,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看出她状态好了太多,「看你气色好了不少,想来事情都妥善了结了。」
陈婷淡淡点头,眼底带着释然:「总算把那桩烂摊子了结干净,往后日子,我只为自己活。」
不远处,正和唐晓天、周磊几人闲谈的陈阳,望着姐姐从容舒展的模样,心底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关于那日房屋过户的事情,陈婷与苏清晚很有默契,谁都没有当众提起。
陈婷心里透亮,周工夫妇举家调离京都,变卖祖宅本就是情理之中,所有手续材料一应俱全,她在当中不过是按规章流程,加快了办理的进度罢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接手房子的人,居然是苏清晚和陆景川。
另一边的沈玉芝,正和和几位年岁相仿的中年妇人闲谈说笑。
这是她重回京都后,第一次参加宴席。席间既有年少时就相识的旧人,也有只听过名号、从未谋面的生面孔。
世事浮沉大半辈子,辗转颠沛,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还有回来的这么一天。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寿宴场面,心中百感交集。
女人们凑在一处,话题绕不开家常儿女、身上的衣裳吃食。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沈玉芝那件灰青色新衣上,和市面上千篇一律的衣服很不一样。
这件衣服剪裁上动了心思,腰身做了适度收束,不紧绷,却把人衬得利落精神,窄款小立领简洁大方,配的是哑光黑色胶木暗扣,更显大气。衣身线条平顺,去掉多余的拼接与褶皱,肩线也处理得更贴合肩型。
在满院千篇一律的灰蓝衣衫里,它不算惹眼,却自带一种干净舒展的感觉,看着就比旁人的衣裳要考究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