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岚一身青灰长毛,体格壮硕,脚步沉稳,一双眼睛锐利机敏。在老宅院门前,尾巴轻轻摇晃,鼻尖不停嗅闻四周的气息。
陆景川刚推开门,灰岚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那兴奋劲,仿佛在说:「小主人们,本灵犬来了!」
宅子里的几个孩子听见动静,一窝蜂从堂屋跑出来,看见灰岚,个个眼睛发亮,欢呼着朝这边奔过来。
换做普通大狗,被四个孩子这般围扑,多半会焦躁躲闪,可灰岚半点凶相都不露。
它那副高大威风的身子顺势往地上一趴,浑身慑人的锐气尽数收敛,一身丰厚的青灰长毛铺在青砖地上,活像一张厚实暖和的大绒垫,任由孩子们折腾。
小家伙们早已按捺不住,小手摸遍它的脑袋、脖颈,还有蓬松的大尾巴。康康小可爱索性直接坐到它身侧,把小脸埋进毛茸茸的长毛里,乐得咯咯直笑。
灰岚喉咙发出闷闷的、柔和的呜咽声,脑袋微微侧过来,挨个闻过四个孩子,确认每一个都安安稳稳在跟前。巨大的尾巴慢悠悠扫来扫去,轻轻拍打着地面,却刻意收住力道,生怕尾巴扫倒孩子。
有孩子拽它耳朵,它也只是偏了偏头,并不躲闪,琥珀色的眼眸满是纵容。
苏清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忍不住弯起唇角。灰岚灵性十足,心里清楚这几个是要护着的小主子,再顽皮的拉扯,它都全盘受下。
陆景川把二八大杠靠在墙边,笑着开口:「轻点闹,别拽它的毛,别给薅秃了。」
灰岚好似不满陆景川说它的小主人,警告似地朝陆景川看了过来,好像在说:「要你管,你才秃。」
陆景川秒懂,行,你们是亲人,他是外人呗。
灰岚就这样安安静静伏在原地,任由几个孩子嬉闹,偶尔伸出温热的大舌头,轻轻舔一舔小家伙们的手背,惹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这时,沈青禾从外面买菜回来,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地上趴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狗,吓得心口砰砰直跳,直接退了出去。
苏清晚见状连忙快步跟出去,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青禾姨,你别怕。它叫灰岚,是我们养的看家犬。它很乖的,不会咬人,来,我带你跟它认识一下。」
沈青禾攥紧菜篮子的提手,探着半个身子往院里张望,还是心有余悸:「这狗……个头也太大了。」
院子里,灰岚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擡起硕大的脑袋望过来,却没有往前冲,只安分地趴在原地。
苏清晚挽住沈青禾的胳膊,慢慢将她往院内引:「灰岚性子十分温顺,尤其护着几个孩子,从来不乱发脾气。你看,它都没有往前凑。」
说着朝灰岚轻声唤了一句:「灰岚,过来。」
灰岚闻声,小心翼翼避开脚边的孩童,缓缓站起身,步子放得极轻,慢慢走到两人面前。它刻意低下高昂的头颅,尽量缩小自己的压迫感,鼻尖轻轻嗅了嗅沈青禾,便安分站定,不扑不闹。
沈青禾看着近在眼前毛茸茸的大狗,依旧有些紧张,却见它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凶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苏清晚带着几分骄傲夸赞,就好似在夸奖自家孩子一般:「青禾姨,你看,灰岚是不是很乖,它这是在记住你的味道,以后这宅子里的人,都是它保护的对象。」
灰岚仿佛真听明白了这番话,硕大的脑袋轻轻往下点了好几下。
这一幕直接把沈青禾看愣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装满青菜的菜篮子,眼睛微微睁大,心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狗……该不会真能听懂人话吧?
想到这,她忍不住多看了灰岚两眼,虽说个头大得唬人,可一身青灰色长毛顺滑油亮,骨架匀称,眉眼利落,模样倒是十分俊气。
灰岚做完这个动作,又低下脑袋,鼻尖再轻轻扫过她袖口,确认完气味,便往后退开两步,重新回到孩子们身边趴下,任由几个小家伙继续拉扯它的长毛。
青禾攥着菜篮把手,心里的惧怕又散去几分,小声感慨:「看着凶,但相貌是真好。就是体型实在太大,冷不丁撞见,着实能叫人吓一大跳。」
苏清晚闻言轻笑:「习惯就好了,有它守着这座老宅,夜里睡觉都踏实。」
沈青禾点点头,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厨房方向拎去,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院子里那团硕大毛茸茸的身影,心里暗暗称奇。
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般通人性的大狗。
能不通人性吗,从小喝灵泉水长大的,心智开化,比它的犬母还要通人性。
灰岚倒是一点也不认生,不管是到哪里,都能适应得很好。
就是吧,这地方,好是好,却不见一个山头,它该到哪里去叼野鸡野兔,给自家四个小主子加餐解馋呢?
实在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