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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沈家祖宅（第1页）

听见青禾这个名字，沈玉芝身子猛地一震，泪眼朦胧地擡眼：「青禾？她……她还好吗？」

当年仓皇出逃，她把青禾留在沈家，托付她等候哥哥归来，这么多年生死难料，她几乎不敢再提起这个曾经的贴身丫鬟。

胡同里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点点尘土。

「挺好的，」沈砚之收回目光，「外头风大，我们先进去再说。」

他把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转动，锁扣应声弹开。推开大门，两扇木门缓缓敞开。

一股旧宅特有的草木与木料气息扑面而来。庭院开阔，老树虬枝，青砖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理。

沈玉芝她擡脚，跨过这道阔别二十多年的门槛，终于重新踏回沈家祖宅的院子。

苏清晚几人抱着孩子，跟在沈玉芝身后走进院内。

此时，廊下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快步迎了出来，眉眼依稀还能看出年少时的灵秀，正是青禾。看见站在院中泪流满面的沈玉芝，她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微微发颤：

「小姐。」

只简简单单两个字，压了二十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尽数翻涌上来。青禾几步走上前，望着眼前容颜憔悴却依稀如故的故人，眼眶里大颗泪珠止不住往下掉。

沈玉芝望着陪伴自己少女时代的旧人，再也克制不住，嘴唇哆嗦着，伸手紧紧握住青禾的双手。

「青禾……我回来了。」

「小姐……」

「嘘。」青禾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沈玉芝打断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紧紧攥着青禾略显粗糙的手掌：「可不能再这么叫了，我比你年长一岁，你以后就叫我玉芝姐吧。」

青禾鼻尖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重重点了点头，喉头哽咽，好半晌才挤出声音：「玉芝姐，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年，我日日都盼着这一天。」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站在庭院当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竟说不出更多话。

院中的老树枝条被春风吹动，沙沙作响。

沈砚之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苏清晚怀里抱着孩子，和陆景川他们安静站在后面，不去打扰二人久别重逢。警卫员将大大小小的行李放在廊下，便悄然退到院门口值守。

青禾稍稍平复情绪，擡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侧过身子往正屋方向引。

「一路舟车劳顿，外面风还凉，快进屋坐，我泡点热茶。」

苏清晚这才打量起了这座历经风雨的宅院。

眼前只是第一进外院，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间钻出几星嫩绿杂草。

院中央是一棵年岁极老的国槐，虬曲枝干伸向天空，冬日的枝桠疏朗苍劲，不难想像盛夏满院荫凉的盛景。

东西两座倒座厢房整齐分列，木漆虽不复当年明艳，却修补得严实完好，窗棂上残存的雕花依旧精致。

穿过一道垂花门，才是沈家真正的二进主院，也是主人家日常起居的地方。

院落格局开阔，正屋坐北朝南，高阔敞亮，便是当年沈崇安读书会客的主厅。两侧东西厢房排布齐整，廊柱回廊相连，回廊地面铺着磨得温润的青石板。屋内摆放的大多是沈家传下来的老红木家具，样式古朴沉厚，经过修缮擦拭，依旧端庄大气。

再往后越过二进，便是第三进后院，那里有后罩房、小花园，还有旧时的书房与藏书楼的旧址，当年沈玉芝年少读书，多半便是待在后院。只是后院平日里少用，青禾只做基础管护，还没有彻底收拾出来。

整座三进四合院，处处可见用心维护的痕迹。这么多年，靠着青禾时常过来照看，加上沈砚之源源不断出钱修葺，屋顶屋瓦、朽坏的木梁都一一更换加固，没有出现屋舍倾颓的破败模样。

这座三进大院，鼎盛之时宾客盈门，藏书满架，是京都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宅邸。却也亲历乱世风波，上演过骨肉离散、深夜出逃的辛酸往事。

青禾一边引路，声音带着还未散尽的沙哑，低声说起这些年的点滴。

沈玉芝听着，心口一阵阵发酸，眼眶又湿了。阔别二十余载，物虽还在，人事早已沧海桑田。

陆景川、苏清晚、陆景屹和陆景月站在她身侧，目光顺着一重又一重院落缓缓望过去，心中颇多感慨。

他们知道沈玉芝出身出香世家，以前只凭自己想像，如今站在这气派的宅院中，才恍觉他们的所想太过狭隘了。

青砖古木，雕窗回廊，一砖一瓦皆是旧时光留下的印记。很难想像，这样体面的外公家，母亲竟会被害得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