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都粘贴了崭新的剪纸,炊烟袅袅从青砖黛瓦的屋顶升起,混着炸丸子、蒸年糕、卤腊味的香气,漫遍整条老街,岁岁年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女人们围在灶台边忙碌,蒸笼腾腾冒起白雾,软糯的米面香气萦绕不散,孩童们围着灶台打转,眼巴巴盼着新年的甜头。
新旧交替的岁末,安城的烟火温柔滚烫,巷陌的浓浓年味,裹着阖家团圆的欢喜,也载着年轻人金榜题名的殷殷期许,静静奔赴崭新的来年。
苏家老宅之内,更是暖意融融,一派阖家团圆的气象。
院里清扫得干干净净,炭盆日夜燃着炭火,驱散冬日寒凉。
值得一提的是,陆景川又又又开始了写春联的活计。
八仙桌搬到堂屋正中,大红宣纸一一铺开,墨块在砚台里细细研出浓黑的墨汁。
苏云谦、唐茹站在一旁,斟酌着词句,陆景川提笔落墨,笔锋沉实遒劲,落笔行云流水。
大门主联落笔端正大气:
和顺满门添吉庆,康宁四季纳祯祥。
横批:四季平安。
堂屋正门、厢房的小门、耳房,也都一一配上简短吉联。还有大大小小的福字铺了一桌,方的圆的,一应俱全。
写完了苏宅的,又写了唐宅的,总归是做到了物尽其用。
所有的春联、福字贴好,又有附近不少苏家相熟的邻居揣着红纸找上门了。
陆景川倒是来者不拒,写几个字的事,也不费什么事。
他执笔凝神,落笔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遒劲舒展,红纸上墨色酣畅淋漓,一副副春联转瞬即成。
「岁岁平安家业旺,年年和顺福运长。」
「春风入户千家暖,瑞气临门万事兴。」
…………
只是围观的邻居们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是苏家的女儿苏清晚在写春联,没想到那些俊逸的字迹竟然是出自苏家女婿之手。
不是说苏家的女婿是个乡下人吗?是苏清晚下乡那地儿的吗?好滴个乖乖,眼前这个乡下人不仅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苏家之前不会是骗人的吧?这年轻小伙子能是地里刨食的乡下人?他们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也太低调了。咋的?还怕他们来抢不成。
唐茹站在一旁瞧着,眉眼弯弯,一整天笑意就没有落下去。女婿这波脸面挣得,都响出二里地了。
顾明成因公务缠身,没法赶回安城过年,特意打电话跟苏清晏说明情况。
光阴流转,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卷着碎雪沫子飘洒,苏家老宅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唐海与余丽萍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跟在夫妻俩身后的,还有唐晓天的大哥唐临舟。一家两位军人都申请到了假期,一同返乡属实难得。
三人身上还带着一路赶路的寒气,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细雪,大衣料子被风吹得微微起皱,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帆布旅行包,装着一路辗转带回来的行李与年礼。
唐临舟一身板正的军装,身姿挺拔,眉眼沉稳肃穆,和唐晓天那份跳脱活泼截然不同,周身带着军营淬炼出来的利落气场。
沈玉芝、苏云谦夫妇连忙上前招呼,忙着接过他们手里沉重的行囊。
「一路冻坏了吧,快进屋,屋里暖和。」唐茹一边说着,伸手便要帮他们拍打肩头的落雪。
一行人跺掉鞋上的寒气,跨进堂屋。扑面而来的融融暖意,瞬间驱散了旅途奔波的凛冽。
唐晓天见到几年未见的家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爸,妈,大哥!你们可算赶回来了,我还怕路上耽搁,赶不上吃年夜饭呢。」
唐临舟看向自家弟弟,唇角浅浅扬起,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比几年前多了份赞赏之意。
唐海脱下军帽,哈出一口白气,笑着感慨:「一路上转了好几趟,紧赶慢赶,总算掐着除夕赶回来了。」
余丽萍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眉眼满是归来的松弛,环顾热热闹闹一屋子人,心底满是欢喜。
家里的肉类早就吃完,苏清晚和陆景川在前两天又找机会出去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拿了不少的物资出来:肥瘦相间的猪肉、鲜嫩的羊肉、处理干净的鸡鸭鹅、满满一筐鸡蛋。还有大米、白面、小米各一袋。连白糖、红糖也备下不少。
两人早有心理准备,回家后果真是被唐茹和苏云谦好一顿说教。最后总结一句:「以后那地方尽量别去,家里少不了你们吃的。」
是的,他们都以为两人胆子大,去黑市采购了这些好东西。
咳咳……两人确实是去了黑市,只是他们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大批出货的,顺便小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