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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绿皮火车（第1页）

墨绿色的绿皮火车静静停靠轨道，车身蒙着薄薄一层煤灰，车窗边框锈迹斑驳。

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骤然响起，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站台上人声嘈杂，拎着行李的旅客往来奔走，乘务员穿着藏蓝色制服，举着喇叭来回提醒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寒风卷着煤烟的味道扫过站台，吹得人脸颊生疼。

几人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往棉袄里又裹紧几分。

四胞胎被汽笛声惊了一下，纷纷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有几分怯意地望着庞然大物一般的车厢。

吴兆林领着他们走到对应的车厢门口，跟列车员低声交代了两句，转头看向陆景川一行人。

「就是这节车厢了，你们的铺位在中段，快上去吧，车上人多，千万看好几个娃娃。我也跟列车员交待过了，你们有事可以找他。」

陆景川再一次道谢：「劳吴叔费心，我们记下了。」

苏清晚也微笑着对吴兆林浅浅点头，表达谢意。

凛冽的站台上寒风呼啸，混杂着煤烟的气味。陆景川护着众人，先让沈玉芝、苏清晚依次抱着孩子踏上车厢的台阶，陆景屹跟在后面，拎着行李紧随而上。

陆景月抱着最后一个孩子，小心翼翼跨进车门，唐晓天才提着仅剩的包袱进去。

陆景川最后回头望向吴兆林，又简短道了一声谢，才弯腰登上列车。

车厢内人声鼎沸，过道狭窄拥挤，不少旅客将包袱堆放在脚边，过路行人只能侧着身子勉强穿行。

唐晓天与陆景屹扛着一堆行李，费力找到对应的硬卧隔间，将行李一一安置到铺位底下与网架之上。

隔间铺位不算宽敞。方才一路有些困顿的四胞胎被陌生环境勾起兴致，困意尽数消散，扒着窗边，满眼好奇地朝外张望。

没过多久，发车哨声响起。

车轮缓缓转动，哐当、哐当，富有节奏的声响持续响起。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县城的房屋、树木不断向后退去，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窗不敢开大，只掀开一道细窄的缝隙，外面是冬日刺骨的寒气，寒风一股一股往车厢缝里钻，吹得人皮肤发紧。

四胞胎早就全无困意，四颗小脑袋齐齐挤到窗边，小巴掌扒住冰凉的窗框，脸蛋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安安性子沉静，望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田野村落，小眉头轻轻蹙着，看起来是有些嫌弃这样的交通方式。

平平伸着小手指向外面，一改平日里的寡言，嘴里说个不停，看见掠过的枯树、土坯房屋，兴奋得身子不停扭动，发出咯咯的笑声。

康康最为闹腾，总想往窗口外探身子，时不时扭头打量过道上来来往往的旅客，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最小的岁岁裹着厚厚的棉袄，乌溜溜眼珠来回转动。听见火车低沉轰鸣的声响，她一点也不惧怕，反倒咯咯发笑，小手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冰冷的窗玻璃，满眼好奇。

苏清晚看他们高兴，也不阻止，她从来不是一个扫兴的人，只是温声提醒孩子们：「离缝隙远些，别叫冷风呛着。」

四胞胎也很听话，都乖乖点头，甜甜地应着。

不大的硬卧隔间里，到处都是孩童清脆细碎的声响。

窗外冬日的旷野、枯树林、土房飞快向后掠去。从未走远过的孩子们，望着流动的景物，满眼都是新鲜与欢喜。

陆景屹和陆景月的票是后来买的，虽然是硬卧，但是和他们不在一个隔间。

好在，两个隔音离得并不远，大概也是十几米的距离，遇事呼喊一声便能听见。

唐晓天主动提出，他和陆景屹去另外一个隔间。

这边大本营隔间就是陆景川、苏清晚、沈玉芝和陆景月四人每人看护一个孩子。

临走开前，唐晓天回头叮嘱：「行李都放这边了，有事直接朝过道喊我们就行。」

交代完毕，二人便顺着过道往后面走去。

列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时至正午，车厢里渐渐飘起各色吃食的气味。

火车上的第一顿午饭，一家人吃的是早上陆春兰准备的葱油饼。

陆景川拿着铝饭盒去打了热水，把饼掰碎泡软，再喂给四胞胎。

大人便直接拿着冷掉的葱油饼啃。即使已经冷了，香喷喷的葱油饼也无疑是火车上难得的好东西。

大多数人带的干粮，无非就是硬邦邦的窝头、红薯干之类的粗粮。

苏清晚他们这隔间里，油香依旧裹着葱香，引得过道上的人频频放慢了脚步，暗暗嗅着这股香气，稍稍安抚叫嚣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