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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再贵重也不及人命更不及恩情（第1页）

苏清晚没有半点拖沓，将木盒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坦然：「裴叔，景川都跟我说了。我爸妈哥嫂能够顺利平反，承蒙你在京都暗中周旋、出力相助，这份大恩，我们全家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从前不知是您。」

她擡眼望着他，眼神坦荡真诚，没有半分施舍之意，只有知恩图报的感激：「如今婶子危急，这半支野山参你拿去，立刻切片煎水，趁热喂服，能稳住元气，压住急症。」

裴承业指尖微颤，望着那只木盒，喉头微微发紧。

他如今落难下放，身份尴尬，人人避他如避祸，连一句寻常问候都无人敢给。

他从没想过要他们报答什么。当时，他也只是应好友之托出手帮忙而已，而且那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如今，要不是他的妻子突发急症，他也不会这就样求到陆景川这里。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明知他是待审查的问题人员，明知野山参是顶顶金贵的救命至宝，却因为自己的那点旧恩，便毫不犹豫、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

这份坦荡与情义，在人人趋利避害的年代，重得让人承受不起。

「苏同志……」裴承业声音有些沙哑，「这东西太过贵重，本不应该上门来求，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这参你开个价，我们这次下乡带了点积蓄，我尽量凑齐。」

他常年身居高位，眼界极宽，虽然只看到半支参，也知道定然是真正的百年老山参，是有价无市、世间难求的东西。

「再贵重，也不及人命，更不及恩情。」苏清晚打断他，淡淡一笑，「裴叔不必多说，救人要紧。等婶子病情稳住，后续我再过去看看。」

她想说，他们认识一位厉害的老中医，调理身体的药方很是有效。

但是她没直接说出口，她想等之后再看吧。眼下，大雪封路，秦老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在这种天气，顶着刺骨的寒风出诊。

一旁的陆景川适时开口：「裴叔，晚晚的心意，你收下吧，眼下只有这个能救婶子。」

「也是幸运，得知晚晚怀四胞胎，为了保证生产安全，我四处打听，才找到了这支参，还希望裴叔替我们保密。」

陆景川一方面是提醒，另一方面也是解释了家里为什么有野山参。

生四胞胎本就凶险无比，为了妻儿平安，四处寻参，情理之中。

裴承业瞬间了然，心中更是震动。

他郑重擡手，郑重接过木盒，掌心触到木盒的微凉，却沉甸甸压着一份此生难忘的情义。

「陆同志，苏同志，这个你们放心，我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断不会给你们惹来半点是非。」

他嗓音带着风雪浸透的微哑，目光无比郑重，字字铿锵：「今日这份恩情，我裴承业也记在了心里。如今我无以为报，要是以后有机会平反回京都，我必定会涌泉相报！」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木盒贴身揣好，对着二人深深颔首，转身大步踏入漫天风雪，一心赶回去救治妻子。

裴承业深一脚浅一脚踏雪赶回暂住的小院，推开门时，屋内的煤油灯光影摇曳，柳舒云一阵阵咳喘不断，气息越发虚浮。

守在炕边的裴念希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眼中满是期盼。

「爸爸，找到了吗？」

裴承业来不及答话，急忙从怀中取出木盒，被风雪冻凉的手掌小心打开盒盖，醇厚清幽的参香缓缓在屋内弥散开来。

昏黄的油灯下，半支野山参纹理清晰，参须完整。

他不敢耽搁，取来干净小刀，切下薄薄数片参片。连忙烧火，架上小砂锅，盛入清水，放入参片文火慢熬独参汤。

柳舒云神志昏蒙，吞咽迟缓，裴承业喂得极慢，生怕呛到引发剧烈咳喘。温热参汤缓缓入腹，参的药力慢慢滋养亏虚的肺气，稳住不断耗散的元气。

喂完汤药，他把剩余参片妥善收好，细心放回木盒。

约莫一个小时，药效缓缓发散。

原本浮越在外的虚热随元气收敛，柳舒云急促的喘息渐渐放缓，胸口闷堵感减轻。

身上那股虚浮的灼烫慢慢褪去，手脚也渐渐有了一丝暖意，紊乱微弱的气息，一点点平稳下来。

裴念希伸手轻轻粘贴母亲额头，紧绷许久的身子一松，眼眶通红，喜极而颤：「妈现在不烫了，呼吸平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