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着苏清屿走进堂屋,风扇慢悠悠转着,扇叶搅动微凉的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肩头,将外面带来的燥热渐渐吹散。
唐茹紧紧牵着儿子的手腕不肯松开,一路把他拉到干净的木椅上坐下,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
几年未见,军营的历练磨去了他年少的稚气,一身军装笔挺端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稳内敛,只是面色黝黑,看着便知在外常年辛苦,她心头又暖又酸。
众人闲聊片刻,苏清屿眼里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期待,忍不住开口:「爸妈,晚晚,我去看看四个孩子吧。」
闻言,唐茹两手一拍:「唉哟,看妈激动的,都忘记咱家几个小宝贝了。快,妈带你去看。我跟你说啊,四个孩子都太可爱了,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苏清晚率先起身,掀开里屋门帘,苏清屿一走进去,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四个奶团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炕上,小脸白白嫩嫩,睫毛细软如绒,小鼻子微微翕动,偶尔轻轻蹬一下小脚丫,软糯得让人心里发颤。
苏清屿放轻脚步,刻意收了身上的军人气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小小的孩子。
他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扫过四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眼底的刚毅一点点化开,盛满从未有过的温柔。
「四个一模一样。」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喜,「小小一只,也太乖了。」
视线缓缓落在孩子们细嫩的眉眼、小巧的唇瓣上,隐隐能看出几分晚晚小时候的影子。
他指尖微蜷,不敢碰,怕自己常年握枪、磨出薄茧的手太沉太硬,不小心弄疼小家伙。
尤其是最靠里的粉团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是他的小外甥女,这幺小这么软,他哪里敢碰。
苏清晚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二哥,你抱抱嘛,可轻可乖了。」
苏清屿微微一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能抱吗?我,我怕抱不稳。」
抱枪他很可以,在部队刚刚结束的射击赛中稳拿第一,可抱这幺小的孩子,他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时,岁岁像是知道舅舅来了一样,长长的眼睫轻轻扇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双雾蒙蒙的圆眼睛。小小的眼珠乌溜溜的,懵懂地转了一圈,目光直直对上俯身看着她的苏清屿,非但没有哭闹,反倒小嘴轻轻一咧,似是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苏清晚见状心头一软,连忙小心翼翼将她托起来,稳稳递到苏清屿臂弯里:「你看这丫头跟你亲,特意醒过来见舅舅呢,别怕,托住腰和脑袋就好。」
苏清屿连忙绷紧胳膊,两只大手笨拙又稳稳地圈住小小的一团,刻意收了力道,生怕自己掌心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蹭到孩子娇嫩的肌肤。
怀里软乎乎一小团,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军装前襟,心底那点在外从军的坚硬冷硬,顷刻间化得一干二净。
他垂眸凝视怀里睁着眼睛乖乖看他的小外甥女,声音放得轻得像羽毛:「倒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
苏清晚在一旁看得欢喜,伸手轻轻碰了碰岁岁软乎乎的小手:「你看,一点都不认生,看来岁岁是喜欢舅舅。等会儿我给你和岁岁单独拍一张。」
岁岁,真好听的名字。
苏清屿抱着小丫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小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等怀里小丫头又恹恹合上眼,他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回铺着软棉垫的炕中间,目光又挪向并排躺着的三个男孩。
三兄弟倒是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挨在一起,白嫩的小脸鼓鼓的,眉眼稚嫩软糯,安安静静躺着,一副乖巧懵懂、惹人疼爱的模样。
这时院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是顾明成一家和谢力夫妻俩到了。
接下来,大家又是好一阵寒暄。
今天,陆景川去巷口张婶家借了套桌凳,正好摆满两大桌,四胞胎的满月宴就算是有了样子。
这年代不能大肆操办,也就只能关起门来,亲近的一家子人一起热闹一下,到时候回到红旗大队,再请大队长他们一家一起吃一顿就成了。
至于唐晓天,怎么可能不赶热闹,两头的热闹他都要赶。
自从知道苏清晚生了四胞胎,他的心早就飞出红旗大队了。
这不,他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来的。
好不容易向大队长请了假,照着地址找了过来。
和巷子里纳凉的人一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苏清晚的这个小院。
「哎呀呀,晚晚住得可以啊,这院门,这院墙,比红旗大队的小院气派多了。」
他一个人在门口自言自语半天,才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