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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连聘礼都收了（第1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建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含糊：「哎呀，这不是好事嘛，人家王厂长家条件好，你嫁过去不吃亏，还能回城进厂当工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不嫁！」林秀秀猛地提高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那人不是个好东西！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还调戏过妇女，就是个混混。你让我嫁给他，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建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什么火坑不火坑的，那些事都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再说了，人家王厂长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在乡下待一辈子种地吗？」

「我在乡下待着也比嫁给那种人强！」林秀秀哭着喊，「爸，你是不是被我后妈撺掇的？她是不是想拿我换彩礼，给她儿子攒钱娶媳妇？你说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建国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恼羞成怒，「什么后妈不后妈，都是一家人！你张姨也是为你好！这事家里都商量好了，正月里你就回来见一面，合适的话开春就办事。」

「我刚来第一年，请不了假，不能回去！而且我也不会嫁给那种人！」林秀秀浑身都在抖，「爸，你就这么狠心？我是你亲闺女啊！」

「我怎么狠心了？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林建国瞬间发火了，「你一个姑娘家，要是在乡下蹉跎几年，年纪大了谁要你？趁现在有人家愿意要，还能给你安排工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小，我不满意！我就是不嫁！」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建国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告诉你林秀秀，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家里都收了王厂长家的聘礼了，你想反悔？门都没有！」

「收了聘礼？」林秀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们……你们收了什么？」

林建国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行了，长途电话贵，不说了。反正你正月里赶紧回来，别的回来再说。挂了啊。」

「爸！爸你别挂！」

林秀秀急得喊，可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举着话筒，呆呆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三分钟到了。

那妇女伸手把话筒收回去，撇了撇嘴：「哭啥啊大过年的。赶紧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打呢。」

林秀秀没说话，木然地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她踩着雪往回走，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连聘礼都收了。

他爸都收了人家的聘礼了？

原来她的婚事，他的爸爸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就自顾自定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白了一片。

她像个没魂的人似的，在雪地里慢慢走着，眼泪冻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回到知青院，张姝敏急红了脸，生气道：「你个死妮子，下雪了，你去干嘛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急死我们了。」

林秀秀听到真切关心的话，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冰冷的心扑进她温暖的怀抱。

张姝敏环抱住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看她这副样子，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尽管被她的眼泪打湿了衣衫，张姝敏却一点都不在意：「你刚才是不是去给你爸打电话了？」

「嗯。」声音混合著抽泣声，闷闷的。

「好了，先别哭了，你跟我们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刚才还在帮忙找人的男知青，也寻着声音来到了女寝室门口。

看林秀秀哭，男知青有些不知所措。

赵建国讷讷地说道：「林知青，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吴建斌也附和道：「是啊，林知青，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众人一番温声劝慰，林秀秀紧绷的心绪渐渐平复，慢慢从张姝敏的怀里退了出来，擡手用袖口胡乱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眉眼间满是酸楚痛心：

「我爸给我写信，说帮我找了人家，是他厂里的厂长家儿子，让我正月里就回去一趟，基本就能定下来。刚才我去公社给他打电话，跟他说那男人品性太差，我不嫁，嫁过去就是毁了一辈子。可是我爸说，已经收了人家聘礼，非逼我回去。」

众人纷纷面露为难，这事确实不好办。

一阵寂静之后，陈阳开口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异口同声。

陈阳看向林秀秀，温声开口：「你的户籍在大队，你可以自己找个人嫁了，就不用回城嫁给自己不想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