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辗转间,他心中有了新的盘算,当即重新落座,看向张铁柱开口道:「你可否再帮我跑一趟,找一个叫王建国的人,他是苏家捐献的经办人。」
张铁柱刚才看首长猛地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会看到首长坐下,他也跟着缓缓坐下。
他刚想问首长是怎么知道的,突然就反应过来:首长怎么知道的,别问。
自己说服了自己后,他连忙点头应下:「没问题,我们驻革委会军代表本来也有监察之责。」
他见沈砚之点头不语,转而又说起了房子的事:「首长,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在人民医院附近,原先住的是医院的医生,现在工作调动,举家搬离了安城,正好空下来。我下午从军区回来,就去看了,是个小院,环境不错,夫妻两个住很合适。里面收拾得也挺好的,可以直接搬过去住。」
沈砚之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好了,面露喜色,赞赏道:「听起来不错,我知道你做事一向靠谱。钥匙给我吧,我今天就让他们搬进去。」
张铁柱却不赞同:「要不明天搬吧?现在那里连日常用品和被子都没有,今晚根本没法睡觉。等明天,我去百货商场把东西备好,您再通知他们搬过去。」
沈砚之摇摇头,笑着说:「没事,他们有被子。」
「啊?来探亲还自带被子的?」张铁柱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沈砚之不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张铁柱:没见识
张铁柱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多嘴问。
晚上,沈砚之又一次被迫翻墙进去找苏清晚和陆景川。不过这次便没有喝茶了,几人收拾了一番,连夜赶往租的小院。
不得不说,抱着被子走去院墙,然后翻身出去,怎么看都像是来老宅偷东西的贼。
毕竟来的时候,几人可都是两手空空的,还好没人发现。
沈砚之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翻墙了。
到了地方,几人都很满意。房子和张铁柱说的一样,确实很不错。
两人收拾好后,陆景川对沈砚之说:「舅舅,您晚上要不也住这里吧!正好有两个房间。」
沈砚之转头,看了看另一个房间空荡荡的床,说道:「算了,我回部队招待所,明天白天还要开会,晚上再过来。」
陆景川也不勉强,更不知道他在担心被子的事:「那好,明天我们去买点菜,您晚上来这吃饭。」
沈砚之想到陆景川的厨艺,答应了下来,随即便道别离开了。
半夜,陆景川抱着苏清晚,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刚刚两人都使出了洪荒之力,酣畅淋漓,兴奋值到达了顶点。
一番温存过后,一室静谧。苏清晚浑身软得像团棉花,整个人陷在被褥里,连擡根手指都懒怠,只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又靠了靠。
这几天住在苏家老宅,晚上都十分警醒,就怕晚上有人闯进院子。
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冬天的夜格外悠长,夜风裹着彻骨的寒意,呜呜地绕着陌生小院的青瓦屋檐打转,一下下拍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闷响。
窗玻璃上凝出层层叠叠的冰花,把外头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风尽数隔在了外面。
陆景川收紧手臂,将苏清晚牢牢护在怀中,宽厚有力的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触感让她有种莫名的心安。
半夜,知青院里如往常那般安静。男知青的老土炕在几人的呼噜声中,悄无声息地裂了一道缝,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炕中间塌下去一个大坑。
几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了一跳。
睡在离门口最近的王海涛,立马跳下了炕,光着脚就往门口冲,嘴里喊着:「地震了,快跑。」
他的手刚抓住门栓,身后突然传来吴建斌凄厉的喊声:「别跑!不是地震!是炕塌了——我掉炕洞里了!」
王海涛闻声当即转身,手忙脚乱地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亮起,屋内景象才渐渐清晰。
满屋都是呛人的土腥味和炕灰味,黑灰色的粉末像浓雾一样飘着,吸一口能呛得人把肺都咳出来。
睡在炕中间的吴建斌最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坑里,半个身子埋在温乎乎的草木灰里,被子盖在头上,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拨鼠。
赵建国刚才也险些和吴建斌一起掉进炕洞里,好在反应及时,死死攥住了炕沿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