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并不知道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张大花家离她的小院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半夜的声响并未影响她睡觉。
陆景川像极了上门干活的钟点工,每日准时过来帮忙扫雪,勤勤恳恳,半点不偷懒,实在是尽职尽责。
这场大雪接连落了两天三晚,漫天风雪没个停歇,直到第三天,也就是牛大力被送去医院的这天上午,势头才渐渐收缓,碎雪悠悠飘落,最后总算彻底停下。
雪一住,生产队大喇叭便吆喝起来。
怕再次出现房屋压塌的情况,家家户户先清扫自家院子和屋顶积雪。
随后全队统一出工,男人们扛着木杴、推雪板,只把大队路中间铲平压实,开出一条平整雪道,方便爬犁滑行,两侧厚雪堆在路边挡风。
陆景川和陆景山也跟着大伙挥锹铲雪,手脚麻利,格外迅速。
陆景山干着活,还不忘关心知青院那边:「景川,苏知青和知青院那边都没事吧?」
陆景川手里不断挥着铁锹:「没事,那些知青是听劝的,扫雪也积极。反倒是我们自己队里人,在这边生活了几十年,还会不知道这雪会压塌房子?往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就是偷懒造成的。」
陆景山吧了口气:「是啊,就是懒惹的祸,现在吃大苦头了。那些孤寡老人家里,大队部是会安排队里青年轮流去帮忙除雪的。张大花家里又不是没劳动力,她自己惯得她儿子,怨不得别人。听说邻居还劝过不止一次,就是不听。哎……」
这时张姝敏和林秀秀正在苏清晚家里唠嗑,也是谈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苏清晚惊叹:「真的吗?积雪把房顶压塌了?这么严重。
张姝敏无奈地看着她:「那你以为,为啥你家陆景川每天都要过来给你清扫屋顶啊?」
苏清晚讪讪一笑:「那还得亏他了,我对下雪确实没什么经验。」
「你啊,有陆景川在,他啥都给你安排好了,你根本不用操心。其实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大队长也是年年敲警钟,但是吧,哎……」
苏清晚:陆景川确实是面面俱到,把她护得很好,相信到时爸妈也是喜欢他的吧?
猫冬的日子真是太爽了,她不愁吃喝,还有男仆专门给做饭,不让做还生气的那种。屋里炭火足,温度适宜,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躺平人生。
可惜啊,人生在世,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安逸。
炭火再旺,暖得了一时暖不了一世。
她贪恋这冬日慵懒惬意的躺平时光,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被人放在心尖上迁就宠爱,却不能忘了这乱世岁月里,安稳从来都是易碎珍宝。
乱世寒冬里,有人甘愿俯首做她的「男仆」,事事迁就宠爱,已是天大运气。
可世上没有永远不用操劳的人生,风雪会停,寒冬会过,她终究不能一辈子躲在炭火旁,做无忧无虑的闲人。
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了,既然路已经被压平,她也想出来走走。
陆景川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宠爱,那她也该好好回报他和他的家人。
前面刚刚给了陆景川一件军大衣,所以今天她给沈玉芝和双胞胎,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在寒冬里添上一份暖意。
她走出院子,锁上院门,拢了拢衣襟,慢慢朝着陆家走去。
陆景川刚忙完到家,见苏清晚过来,便有些心疼:「晚晚,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这路也不好走,滑得很。」
苏清晚娇嗔地看他:「我哪有那么娇弱,陆景川,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很厉害的好吧?」
「是,晚晚很厉害。」
苏清晚赏了他一个大白眼,问道:「玉芝婶子呢?」
「我娘和景屹景月都在堂屋呢,你快进去,别冻着。」
说完,他牵着苏清晚的手就往堂走去,看他那架势,就怕他恨不得把她抱起来走。
还别说,陆景川还真有这个想法,只是怕晚晚不高兴,他才按捺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