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一眼瞧见憔悴不堪的大女儿,心头又气又疼,上前扬手就要去掐她:「你个死妮子,还知道回家?你看看你这副模样,真是……」
话还没说完,手也还没掐上,就被陆景山赶忙拦住了,他急忙压低声音:「娘,你别动大姐,大姐怀孕了,还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医生再三嘱咐必须静养,不能动了胎气。」
林秋月脸色骤然一白,哆嗦开口:「啥,怀孕了,还有早产迹象?这咋回事啊到底,这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话音落下,她顾不上再发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女儿的胳膊,慢慢扶着往堂屋走去。
陆景山重重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走,一边把陆景梅在孙家受的委屈、孙坚动手打人的事,还有医院的检查结果、医生的叮嘱,一五一十详细说了出来。
林秋月听得浑身发抖,气得擡手狠狠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这孙家真是丧良心,这还是人吗?他们是打算活活饿死我闺女是不是?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嫁去了他们家,天天做牛做马地伺候一家子,就连你那个小姑子都敢骑你头上了。
你平时就这么忍着?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回家跟我们说一声,你是要气我和你爹吗?就孙家这一家子豺狼,你到底稀罕个什么劲?」
想当初孙坚上门求娶陆景梅时,看着人模人样、嘴甜会说话。
但林秋月打心底里就不太乐意让女儿嫁去镇上,怕别人说她高攀,怕孙家仗着城里身份,轻看她女儿。
可转念一想,她女儿怎么说也是初中毕业,模样也长得不错,差在哪里?镇上的又怎么样?
那会儿孙坚的娘赵桂芬,带着儿子亲自上门提亲,嘴皮子溜得很,话说得天花乱坠,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待陆景梅,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彩礼也给得大方体面,数额不算低。虽然她家不贪那些彩礼,但总归是给他们陆家、给她女儿挣足了脸面。当初她也就松了大半口气,只盼着孙家说话算数。
当初那些彩礼,林秋月一分没留,原封不动地和嫁妆一起给女儿带了过去。
可谁能想到,刚嫁过去没多久,孙家的真面目就一点点露了出来。
女儿在孙家就是一个免费的仆人,伺候他们一家子。婚前承诺要给她在镇上安排一份正式工作,结果嫁过去之后就没了下文。一问起这事,就推三阻四,说岗位早被人占了,不肯让出名额。
那你之前别满口忽悠人啊?办不到就别拿这个说事啊。
还有就是,陆景梅嫁到孙家一年都没有怀孕,至此,孙家就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骂她是个不生蛋的鸡。
赵桂芬一心盼着抱孙子,简直魔怔了。到处搜罗乱七八糟的偏方,熬成黑乎乎的汤药逼着她喝。药又苦又涩,陆景梅喝得胃里翻江倒海直想吐,就算吐了,赵桂芬也逼着她缓一缓接着喝。
陆景梅就这样过了三年,她慢慢也被PUA住了,反倒一味地责怪自己。总觉得是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孩子。心里一遍遍想着,要是自己能早点怀上、生个孩子,婆婆就不会这样对她了。
好在三年后,陆景梅终于怀孕,十月怀胎顺利生下一个儿子,日子终于是好过了一点。
只是这份安稳来得太不容易,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婆家骨子里的刻薄与算计,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生下这一个孩子之后,她的肚子便又没了动静。
这个年代,觉得孩子生的多是好事。赵桂芬也盼着多子多福,不想只有孙家俊一根独苗,哪怕生个丫头也是好的。
于是陆景梅又被孙家嫌弃了,嫌她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孩子,家属院里哪个媳妇不是一个接一个地生?
赵桂芬脸色又一天天难看起来,往日的挑剔与苛待,渐渐又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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