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话音刚落,忽然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地开口:「但是你说,你在逃跑途中得知你哥哥牺牲了?这话,应该是骗你的。我当时听你二叔说,你离家出走了,便也派人在京都周边到处找过你,没有一点线索。那时我心里也暗自揣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颠沛,会不会早已遭遇不测。
后来,你哥哥在战场上立了功,平安回来了。因为不相信沈家人说的,还特意找我问过你的下落。我也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后来你哥他到处找你,估计大半个中国都被他翻遍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你在这里。」
沈玉芝浑身猛地一震,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哥,他还活着?他没有牺牲?」
她看到那封信,以为兄长真的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念想,早就被岁月磨成了不敢触碰的奢望。
此刻听见这话,胸腔里像是猛地撞进一股滚烫的热流,酸涩又滚烫,堵得她喉咙发紧,声音都带上了细碎的颤音:「那二叔给我的那封信是假的?他们为了让我就范,竟然能如此恶毒?」
「我恨他们。」最后的几个字她是咬牙切齿地说的,眼里满是愤恨。
秦老看到她这样,心里也忍不住地心疼,他安慰道:「你二叔一家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你离开之后没多久,沈老二就把自己的女儿沈玉瑶嫁给了四十多岁的男人,想来就是你说的,原先准备用你来交换攀附的高官。怕是沈老二自知交不出你这个正主,又得罪不起那位高官,最后便狠心,让自己的女儿沈玉瑶顶替了你出嫁。」
沈玉芝闻言失笑:「呵呵,沈玉瑶真的是作茧自缚,给我挖的坑,她自己跳了,真是老天有眼。」
秦老继续说道:「沈家虽然把沈玉瑶嫁过去了,但是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出手帮助沈家渡过难关。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还背后捅刀。我现在怀疑,应该是替嫁的事,让他不高兴了。
你二叔没有保住沈家的家业,反而现在生活潦倒,在一个国营厂车间里做个普通的一线工人,儿子也没什么本事,还好吃懒做。
至于他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道:「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这个沈玉瑶应该后悔死了。
我听说她婚后过得并不好,在婆家伏低做小,你二叔一家对她也是不管不顾。后来好不容易怀孕了,在婆家稍微好过了一些。不过几年后孩子长大了一些,她丈夫发现儿子越长越像平时跟在他身边帮他做事的表弟,就把她赶了出去。具体为什么凭长相就断定,我就不知道了。
沈玉瑶被赶出了婆家之后,也没有管那个孩子,一个人回到娘家。可是沈家已经今非昔比,沈老二和他媳妇、儿子,还有沈老太一家四口人窝在一个平房里,沈玉瑶回去了,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沈玉芝痛恨他们,希望他们得到报应。但是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哥哥,于是急切问道:「秦老,那沈家出事,我二哥有没有受到影响?」
秦老笑了:「你哥没事,他是军人,当时战乱,他上了战场,音频不通,根本影响不到他。后来你哥回来找你,是带着功勋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回来没多久,他就在沈家长辈的见证下,和沈老二家以及你奶奶都断了亲。」
听此,沈玉芝心中了然。别人不知道,沈玉芝是清楚的:「应该是我的丫鬟青禾,见我哥回来,便把当时我离家出逃的原因告诉了他,他才和沈家那些人断亲的。」
秦老了然:「原来如此。」
沈玉芝神情激动,眼底摊掩期待,急切问道:「秦老,那您后来可有再见过我哥?」
秦老看着她紧绷的模样,回道:「你哥后来被部队紧急召回了。我也是从一位老友那里听说,他在部队里格外拼命,建功无数,现在已经是首长了。」
沈玉芝听到哥哥的情况,心里稍安,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慌乱褪去几分。
但是转念一想:哥哥曾经那么拼命,是不是因为她呢?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愧疚,不管怎么样,哥哥现在还活着。
这短短一句话,竟是她二十多年来,听到过最暖心、最珍贵的好消息,足以驱散这些年大半的苦楚与阴霾。
半生漂泊受尽委屈,那些算计、陷害她的人,她懒得再去计较分毫。
人在做,天在看,当初他们种下的恶果,早晚都会一一反噬到自己身上,报应从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