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前就存了心思,想撮合自家儿子和晚晚。要是晚晚能看得上,两人结了婚,晚晚便能顺理成章跟着进城,不必再困在乡下熬苦日子。
思来想去,这事总得替儿子争上一争。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看向苏清晚:「晚晚,要不你再好好寻思寻思?谢叔叔家你明轩哥哥今天刚二十岁,年龄和你正相配,品行端正,模样也周正,我正打算让他抽空去红旗大队看看你,你们俩先处处认识认识。」
陆景川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这谢厂长也太不道德了,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啊?自己刚帮着修好机器,转头就惦记上他的人,他不要面子的吗?
苏清晚看见陆景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连忙擡眼看向谢力,语气干脆又笃定:「谢叔叔,您别这样说。陆景川很好,我就喜欢他,您的好意我心领啦。」
谢力一听苏清晚这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立马就明白自家儿子是彻底没戏了。
不过这当面毁人姻缘,确实不太道德哈。
他讪讪一笑,收敛了方才的心思:「晚晚,是谢叔叔唐突了,没有考虑周到,不该说这样的话,你别怪叔叔,还有这个陆……」
「陆景川。」男人微微颔首,沉稳自报姓名,语气不卑不亢。
谢力连忙接话,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歉意:「对,陆景川。陆同志啊,你别介意,刚才是我唐突了,一时着急。既然晚晚喜欢你,我肯定不会做晚晚不高兴的事。说来刚才还要谢谢你和晚晚的帮忙,要是没有你们两个,我们厂要损失惨重了,我这个厂长的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陆景川听到他这样说,神情才缓和下来:「谢叔叔,晚晚是我好不容易追求到的,只要您不拆我台就行。至于刚才修机器的事,顺便的事,不值一提。」
「这可不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你知道这台进口机器值多少钱?我们请外国专家专程来国内维修,开销多大你清楚吗?再说耽误了订单工期,还要赔付高额违约金,一桩桩算下来,哪里是小事。」谢力盯着他,把其中的利害一条条摊开来讲。
可擡眼看向陆景川,见他依旧神色淡然,半点没有居功自傲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年轻人沉得住气、不骄不躁,心性气度,确实比自家那毛躁的儿子强上太多。
谢力心里猛地一叹,暗自在心里为方才自作主张替儿子争取晚晚的举动,默默默哀了十秒钟。
罢了罢了,只要晚晚喜欢就好。
谢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骤然一正,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独有的严肃与护短:「不过,我虽说不是晚晚的亲叔叔,可我跟她父亲是过命的交情,是打小看着晚晚长大的。你要是敢对晚晚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你。我虽说只是个厂长,在这片地界上,人脉还是有几分的。」
他这话半是敲打半是叮嘱,眼神锐利地看向陆景川,摆明了要替苏清晚把好这一关。
陆景川迎着谢力严肃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脊背挺直,神色沉稳郑重,语气恳切又坚定:「谢厂长放心。晚晚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这辈子只会护着她、疼着她,绝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您是疼惜晚晚,替她把关,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往后我用一辈子证明,绝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辜负晚晚。」
说完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坦荡磊落,完全接住了长辈的敲打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