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进来厨房想看看其他菜的情况,一进门就看到陆景川右手握着一把长柄汤勺,正顺时针缓缓搅动锅里的羊肉汤。
勺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性,每一圈划过,都把浓稠的奶白色肉汤搅得泛起漂亮的涟漪。羊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撞就脱骨,萝卜吸饱了汤汁,在汤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手腕一翻,勺子带着滚热的汤汁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香气瞬间炸开,直钻鼻腔。
木柴在炉膛里烧得正旺,锅底映着一层暖红的光,奶白色的汤汁被他搅得泛起细密的波纹,咕嘟咕嘟轻声唱着歌。热气腾腾地往上冲,沾湿了他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苏清晚觉得自己呼吸都漏了半拍。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她移不开眼,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满身烟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苏清晚看着他从容地盛出最后一盆汤,心里那股跳动的情愫,也跟着这满屋子的饭菜香气,一点点升腾、弥漫。
她,突然有点想和他有个家了。
几道菜摆在四方桌上,满满当当。菜品数量虽然不多,但每道菜的分量可是真不小。
陆景川亲自端着最后一道羊肉汤上来,后面跟着沈玉芝、林秋月和王翠花,也每人端着一大盆汤,摆在桌子正中间压阵,一大盆奶白羊肉汤,上面浮着一层琥珀色的油花,葱花翠绿得发亮,实打实的肉块清晰可见,只要筷子一戳就能捞起大块酥烂的羊肉。
最后一锅鲜醇奶白的羊汤端上桌,热气腾腾氤氲着鲜香,连同先前备好的几样菜式正好凑齐八道。
乡下办暖宴席向来讲究菜式成双,图个圆满吉利,八道更是再好不过的吉数。这份心思陆景川一早便盘算妥当了,礼数和体面都周全得让人说不出错来。
苏清晚趁刚才大家忙着,跑去王翠花家把她的孙子铁蛋也带了过来,王翠花心里很是赞叹她的大度。她上午过来时,没好意思带孙子一起。没想到苏清晚心思这般细腻宽厚,反倒主动跑去把铁蛋接了过来。她暗自想着以后若是苏清晚需要她帮忙,她一定会冲在前面。
苏清晚和唐晓天招呼着大家入座,陆景屹和陆景月带着小孩子们坐在一起,沈玉芝、林秋月和王翠花因为家里孩子在这桌,也一起坐下了。
唐晓天和知青们一桌,陆景川、苏清晚、苏清屿陆景河和大队长坐一桌。
陆景山带着造房子的工人一桌,只是工人人数多,一桌坐不下,富余的几人便被请到了大队长这桌添座入席。
正好四桌人,满满当当把新院子的空地都占满了,整个院子都被融融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
苏清晚脸皮薄,她让唐晓天作为代表,说了两句感谢大家前来赴宴的开场词,招呼大伙儿千万别拘束,只管放开了吃好喝好。
话音刚落,众人早就馋得按捺不住,立马动起了筷子。随着筷子和碗碟碰撞声响起,这场暖房宴才拉开了序幕。
大伙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说着搬新房大吉大利的祝福,小院里热闹非常。
这场暖房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午队员们还要上工。但是大家伙吃得尽兴又利落,桌上的菜盘子已经亮得可以照出人影,半点残菜都没剩下,真正是把光盘行动做到了极致。
宴席散场,工人们早早地吃完离开。
知青院的人想留下帮忙一起收拾,早上唐晓天去邀请他们中午来后面吃席的时候,几人就说不去上工了,过来帮忙准备中午宴席。
尤其是张姝敏和林秀秀两人,囫囵吃下碗里的早饭,就要过来找苏清晚。还是唐晓天劝住了她们,让她们上午好好上工,不要耽误,帮忙的人已经够了。
为此,两人还郁闷了半天。晚晚对她们那么好,自己却没能帮上她什么忙,连摆宴席这么大的事,也不愿让她们请假过来帮忙,真是好气又好爱。
这会,苏清晚也不拦着了,笑着任由众人搭手忙活。人多手快,不消片刻就把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干净净。忙活完,大伙又一起把借来的桌凳规整好,给还了回去。
暖房宴的事是临时通知,知青们事前压根没来得及备好登门贺礼。
大家心里都觉着过意不去,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便敲定了主意。等下次队里休息日,几个人结伴一起去镇上,凑份子合买两份礼物,给苏清晚和唐晓天补上这份乔迁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