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我并未出手借助,老实说,我不亲近人类,但对算是同类的非人也并无好感,一切皆仅凭一时的心情行事。
我看见人类的小子将狼人如看门之犬般扔进柴房,又拿来止咬器,在奄奄一息的少年无法反抗的凶猛瞪视中,嬉笑着将之套好栓好。
做完这些后,有些出乎意料的,人类的的小子钳制小鸡崽般拽来一名人类的少女。
少女柔弱的面庞上眼带泪意,身上也都是便于农务灰扑扑又破旧不堪的衣物。
人类的小子紧攥住她小巧惊恐的脸,恶狠狠似乎威胁了两句,被他恐吓的少女一瞬苍白,摇着头拼命地落泪。
我冷漠地看着人类将少女的衣物撕碎,丑陋狰狞的恶鬼般将无法反抗的少女推往狼人的身边,在一片绝望的哭喊与哀求声中,毫不留情锁上了柴房的门。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想起许多年以前的一个夜晚,陌生的男人牵来一只饥饿的羊,进入到母亲的房间。
直到今日我仍能想起紧锁的屋中如同触手蠕动般令人恶心的水声与母亲崩溃似的哀哭,弱小无能的我躲在隔壁房间的床底瑟瑟发抖,紧捂双耳。
我几乎能预料到那名少女在那种状况被投入凶暴的狼族口中将会是何种下场。
本能地刚想上前显现进行制止,令我意外的,狼族的少年非但没在遵从兽性的本能猛扑上前,而是第一时间远离地作出了回避。
纵使在那之前,人类的小子曾特意地为其喂下诱发的药物。
[某年某月某日。雨]
我大概能够理解贝姬当年的心情了。
我今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往人类的村子,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只为看一眼当年的那名少女与狼人。
和许多少女感化野兽的童话故事一般,最起初凶恶戾气的狼少年,竟是渐渐在与少女一日日的相处中温顺起来。
虽依旧会向着欲图对少女不轨的村民展露獠牙,可一旦在少女面前,便会柔软乖顺如同家养的小狗。
我冷漠地看着少女以柔白的手指轻抚狼人的额发,冷漠地看着二人在溪水嬉戏,草叶的缝隙间从小心试探到紧贴拥抱,带着青涩与甜蜜的浅浅亲吻,结束后的餍足中双手交握,在只属于彼此的呼吸与虫鸣声中恬静地酣睡。
我望着自己被不知名情绪沾染得湿漉漉手掌,头一次如此明晰地理解起贝姬、理解起Q。
原来,在深刻的不幸过后,见到比自己幸福百倍的人们,心底涌动的黑暗会躁动到发狂。
[某年某月某日。晴]
我承认,一开始我并不喜欢克莉塔。
卑劣的、恶心的、下贱的我,最初只想打破他们身上笼罩的那层光环,让她变得不幸。
年幼时与安迪和贝姬的相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受到Q的影响,彼时的我已经不再在当年那个单纯到什么也不懂的奥洛。
我懂得了手段,我能够很轻而易举地、就达成自己的目的。
于是我欺骗了天真的克莉塔,我采取了某些措施,伪装成需要帮助重伤的人,让她相信罪魁祸首是仅会对她展露独有一份偏爱的狼少年。
我从中扮演无辜的受害者,一面泼脏水,一面伪装出善解人意的假象,站在少年的角度替他说话。
“我知道的,一切都是误会,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担心我对克莉塔小姐图谋不轨才会对我下手,这不怪他。”
天生粗鲁冲动且没脑子的狼族自然不屑于解释,他只恶狠狠地瞪着我,幼稚地认为自己无条件信任与追随的少女也会无条件信任他,坚定地认为二人的关系密切到不必要多余的言语,无需沟通。
怀疑的种子悄然埋下,同样单纯纯粹的克莉塔不出多时便被我用巧语简单蛊惑。
她听信了狼族的少年有着两幅面孔,有着自己不为人知、无法原谅的一面。
村中发生的异事被自然而然推到了他的头顶,二人争吵不断,嫌隙愈发加深。
到最后,我成功了,一次爆发的纠纷中,少女流泪地跑开,少年一跺脚,赌气地再没出现。
最恰当的时机,我趁虚而入。
以最温柔也最虚伪的假面,微笑地安哄低落的少女,成为她所以为的知心友人,一步步诱导,直到将之彻底牵引进我的巢xue。
克莉塔爱上了我。
毕竟相比她的上一个已是过去式的恋人,我是多么地体贴、成熟、善解人意。
我享受着美丽的少女一刻也不曾从我身上转移的迷醉眼神,现如今从狼少年那处转移、仅有在面对我时会泛起的红晕与晃荡的泪眼。
虽然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没准我比贝姬和Q更加卑鄙,但也正因如此,我的的确确从克莉塔那处,从她柔软的躯体与娇嫩的唇瓣中品味到了幸福的滋味。
我沉溺其中,成了被捕获的蝶,情愿陷入蛛网,无法挣脱。
我爱上了克莉塔,不再是怀着嫉妒与毁灭的恶意破坏。
望着少女日复一日对我灌注的愈发的浓烈爱意,我开始感到胸口钝痛、无地自容。
对狼少年的愧疚与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的担忧,使我在与克莉塔的每一次接触中越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