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有我那样不幸是不可以的,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我想让安迪更加不幸,也将你们所有人全部拉下水。”
“所以我污蔑了安迪,并且哭着跑到男孩们的家里,哀求他们带我离开。”
“只要他们同意,我便会约定好让他们某个时刻在某个地方等我,但他们最后等到的绝非是我,只有被我故意透露消息而愤怒赶去的父亲,届时那群整日将视线会被狠狠地胖揍一顿,运气好的话还会被我的醉鬼父亲给埋在不知名的山沟里。”
“可是安迪发现了我的目的,并教训了我,给了我一笔从父亲那处偷来的钱,他让我真正地离开村子,自己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柄弩弓,杀死了父亲。”
[某年某月某日。晴]
那之后又过去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在埋葬了自己唯二的朋友并破例地给他们堆了个简易的墓碑后,我离开了那座村庄。
只是,对于力量掌控的生疏和食物的缺失,让我很长一段时间无所适从。
我终究无法忘记曾经人类的身份,真正去捕食鲜活的人类,饿到不行时,我尽量控制自己不将他们撕成碎片,只饮用他们的血液。
但这远远不够。
因为营养的缺失,我越来越弱,直到最后,路过血族的领地之时被一名血族的贵族转换,成了对方手中的玩物。
[某年某月某日。阴]
将我转化的血族自称是“Queen”,为方便书写记忆,后文将之简化为“Q”。
据我所知,Q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由于家里是政治联姻,她虽尊为血族贵族,也的确为传统的继承人,但却自始至终没有受到来自父母的宠爱。
大抵正因如此,Q的性格极其扭曲,在我眼里,她简直就是另一个升级版的贝姬。
自从因为好玩、将我像是一条流浪狗捡回古堡后,Q每日每日都在想尽办法折磨着我。
最开始是命令仆人拔去我的指甲,观察其长出的过程,之后等到我的身体愈发接近转化后的血族,便对内脏和肢体下手。
我也是从那一刻起,真正意识到人类和非人之间存在的差距,他们是一群无法用道德来衡量的生物,许多行为纯粹是出于好玩,丝毫没有同理心,使我苦不堪言。
[某年某月某日。阴]
不知过去多久,Q像是终于玩腻了单调的游戏,又恰逢不知从哪搞到了一条真正的狗,她开始和狗一起同我一齐训练。
我的脖颈被锁上锁链,如同囚犯,被她高调地牵引着上街甚至带往每个正规的场合,逗那些贵族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卑微至极,毫无尊严,我甚至被要求食用被Q恶意倾倒在地面的残渣,被要求以跪地的姿势用舌头清理她的鞋面。
我每一天都想要将她杀死,可惜在我饿到昏迷、意识不清的最初,她将我捡回那时便已立下了主仆契约,除非她被人杀死,我无法违抗她的任何命令。
Q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她的父亲和母亲从未用正眼瞧她,她觉得家里所有人包括仆人也都并不真正地敬她爱她,她觉得自己非常不幸,她从来没被爱过,因此她要将更多的不幸带给别人。
她曾恶意地笑起来,年幼的脸上挂着扭曲的刻毒,可爱的虎牙在那一刻都显得邪恶。
“奥洛,”她说,“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所有人都比我更加不幸。”
[某年某月某日。雨]
Q踏入了被严厉禁止的地下室,再之后,她被“某种东西”蛊惑了。
她杀掉了古堡里的所有人。
但这其中不包括我,或许她只是忘了我的存在,毕竟那一段时间,她一直让我住在朵格半人高的小屋里。
等我找到朵格的时候,它也已经死了。
像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们一样,腹部被剖出,大大小小的内里散落一地。
我冷冷地看着仿佛陷入癫狂的Q,她双臂张开,失了神智般穿着被血染红的长裙,在绽放满血蔷薇的花园里翩翩起舞。
过了不久,被她杀死的古堡里的所有人全都站起来。
他们变成了活死人,带着瘆人的微笑,通通围绕过来,热烈地、机械地为她鼓着掌。
双颊染红的少女笑得无比开心,这下这座古堡里的所有人都爱她了,永永远远全心全意地爱她了。
这是她向“那种东西”许下的愿望。
转过头,我清晰地看到了“那种东西”的全貌。
印象中百分百符合“恶魔”的形象。
尖尖的犄角,蝙蝠型的翅膀,末端箭头状的细长尾巴。
稚嫩的脸上充满着与年龄不符的邪性,如同观察某种令他感到有趣的生物般,自始至终挂着玩味表情的男孩直勾勾盯着花园里起舞的少女。
“日安。”
他似乎仅在一瞬便发现了我的注视,眼前一花,较远视野的对方已然消失不见,男孩蝙蝠般倒挂着闪现在我的眼前,胸口以下的躯体不可思议地被一团漆黑的不知名物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