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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第 3 章（第2页）

双目早已沦为两只空洞、只向着空气里嗅闻了一下的少年猛地面转向你，堵塞满滚烫砂石的喉咙近乎哀鸣般地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你听得很清楚，那是在唤你。

克莉塔、莉塔、莉姬、莉莉。

我的莉莉……

被钢叉贯穿得的破破烂烂的少年，仿佛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被雨天遗落在肮脏小巷的小狗狗，只是沙哑哀凄地、可怜兮兮地，一遍一遍呼唤着你的名字。

看到对方可见皮肉下白骨、迫切朝你伸来的手，畏惧的本能使你想要后退，可是，和那股没有道理的悲伤一样，你的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地作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卡米！——”

嘴中不自觉吐出名字，你疯了一般地想要冲过去，握住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够到对方指尖的前一瞬间，脖颈传来的力道将你硬生生固定在原地，无法再上前分毫。

“唔！”

锁链绷直，冰冷金属深勒入喉口处肌肤的那刻，你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而面色苍白。

只是牢握着手里与你链接的链条，一语不发的男人凝望过来，猩红瞳里一片晦暗不明。

奥克特普斯似笑非笑盯了你们片刻，像是厌倦了这可笑的苦情鸳鸯一样的戏码，微微打了个响指。

“唰——”

破空声响起的刹那，你的瞳孔被血色染红。

温热的液体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滴答滴答顺着脸颊自下颌滑下。

你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详的红色视野中，那名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向你伸手的少年，便在接下来一阵密集的“噗嗤”、“噗嗤”声中永久消没了气息。

两道血泪自少年那双空荡荡的眼眶流出，他的头无力地垂落在地面，飞溅的肉泥随着女仆回收甩动的姿势啪嗒、啪嗒粘黏在蔷薇的花瓣上。

“……”

你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胸口被不属于你的莫大悲切一下充满。

你知道那是与这名死去的狼少年所熟识的、另一个克莉塔的情绪。

你明知这一点，但你还是无法控制它，只能任由像是足尖弥漫的血泊，一点一点将你的精神和理智通通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如同被激怒的猫，撕扯着男人的衣领大力摇晃。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是我的……”

只可惜，后半段夹带着滔天怒火的质问还脱口而出，话语便被施加在喉咙口的强烈压迫戛然止下。

“呜……呜、”

你的脚尖离地，整个人被以单手掐住的姿势拎高着悬停在半空。

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笑容的男人那双鸽血般鲜红的瞳孔自下看你。

“我不过是，处理了一条私闯入家门的没礼貌小狗哦？”

他一字一句笑着说。

笑意全然未达眸底，令人冰冷生寒的气质仿佛钢刀刮擦过你的神经，叫你无法遏制地瑟瑟发起抖起来。

饶是这一刻你才猛然记起——站在你的面前的是怎样一个可怕而又无情的怪物。

你根本没有资格和他谈论任何条件，更不用说高声动怒的指责。

而他也在用行动强调这一点，施加在你脖颈桎梏的还在收紧。

“倒是小克莉塔，不会忘记了你答应我要做一个乖孩子吧？”

随着手上力道渐大，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也愈发强烈起来。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地耗尽，无法吸纳入新的，马上你就因为缺氧而双颊潮红、大脑昏沉。

一颗一颗泪珠随着窒息的痛苦倾泻般落下，被月光照得通透如宝石的液滴尽数砸落在男人的脸上，碎开来。

奥克特普斯失神般地欣赏了一番你面上苦痛的表情，摇摇欲坠可怜又惹人兴奋的破碎感。

在你眼前发黑快要抵达极限之时，男人像是终于想起人类还需要呼吸这事，松懈下指尖力道将你随意放下。

“咳咳！咳咳咳咳！”

被解放的瞬间你双腿一软，直接跪爬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泪水和来不及咽下去的口水在你几乎将内脏咳出的呛咳声里一齐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脏污成一片的血迹与零落的花瓣中。

衣物窸窣的响动，心情颇好地蹲下，视觉高度同你达成齐平的奥克特普斯忽然将手伸来。

你的下颌被冰凉的指头攥住，沾染得湿润泥泞的脸被强硬地微微擡起。

人外感极强的青年，维持着总算染上点真实的微笑，细细品味般端详了一番还有点未从窒息状态下缓过来的你。

好可怜，好迷糊，好可爱……

他为你挑选了一朵被浸泡得最为鲜艳饱胀的蔷薇，爱怜花朵般轻轻别在了你略微散乱的雪色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