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清代县衙的制度,事关钱财、土地的民事纠纷,不是天天都可以递交诉状的,官府是定好每个月的特定几天,才开门接收百姓的状纸,也就是放告日。
至于杀人放火之类的命案,就不受放告日的限制了。
陆守正打听了打听,这个顾茂源家族势力不算很大,但也有同乡在衙里当差,算是一个小乡绅,难怪敢如此横行乡间。。
户房的书办早就帮顾茂源毁去了部分原始存盘,鱼鳞册也都做了篡改,纸面证据对那十几个佃户很不利。
不过这种事也难不倒咱们的陆青天。
他在工房的时候,是专门在圩田那一带干过工程的,对那一带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他直接带人去圩田附近踏勘,找来老乡一问,前因后果就都清楚了。
至于纸面证据,也只需调阅更早的鱼鳞册,就知道是不是顾茂源侵占了良田。
还有那个书办,陆守正让户房经承稍稍施压,就全都交代了,录下了口供。
有了这些铁证,升堂之时陆守正就可以胸有成竹。
到了放告之日,受害农户递上诉状,投递到了县衙承发房。
然后陆守正就签了传票,让差役去传唤被告顾茂源。
公堂审案时,陆守正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坐在了大堂之上,刑名师爷坐在一侧,皂隶分成两班站立。
然后就是原告、被告入堂。
农户们衣衫褴褛跪在东侧;顾茂源一身绸缎,由于没有功名,跪在西侧。
陆守正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那感觉就上来了:「今日本县升堂审理湖滨四百二十亩圩田侵占一案,尔等俱要据实供述,不得虚言。」
几个农户立刻把冤屈再次复述了一遍。
「你们说完了?」陆守正道。
农户们说:「说完了,青天大老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陆守正转向顾茂源:「你怎么说?可认罪?」
顾茂源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回禀县尊,这片田产自古以来就是我们顾家祖产,县内鱼鳞册写得明明白白。这一干刁佃,分明是垂涎良田,凭空诬告小人,还望大人明察。」
那十几个农户听后,全都怒骂起来。
陆守正「啪」得一拍惊堂木,
「肃静!
「顾茂源,你说这是顾家祖产,那十几年来,历次修筑圩堤、征徭,怎么不见顾家出银出丁?」
顾茂源一时语塞,他只买通了户房书办,却没买通吏房书办。
徭役的事情归吏房管辖。
他只好再拿鱼鳞册说事:「县尊大人,您可以核查鱼鳞册,就能证明小人句句都不是谎话。」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守正道,「传户房书办。」
这个户房书办战战兢兢,已经被革了职,「大人,小人是收了顾茂源5两银子,才鬼迷心窍,篡改了鱼鳞册。」
「你!」顾茂源大惊,没想到自己直接被卖了。
陆守正冷冷一笑:「这点文书上的小伎俩,骗得了不识字的农户,还能骗得过本县?」
顾茂源咽了口吐沫,「我……」
陆守正再次重重拍了惊堂木,厉声道:「本县已经勘明,县内的这份鱼鳞册被人涂改。府库的旧档把田地界限写的清清楚楚,这片田被淹多年,乃是这群农户垦荒得来,并非你顾家祖产。
「你却贪图良田,勾结户房书办霸占良田,你该当何罪!」